第十三章 一切尽空

    毕方扶着树踉跄的走到石桌旁，一袭红衣尽皆狼狈之意，墨发三千不见淡然犹见落魄，甚似断了线的琴，被人遗弃在旁边，落寞孤寂，逐渐残旧，墨眸中流动着悲伤，犹如破碎之后的音律，只剩下一种悲寂的旋律在回荡，亦如染上了一层阴霾，被遮掩住了曾经的淡然，一切的平静都被打破了，再也拼不起来了，忧到心扉化为痛。

    青瓷玉面泛着白色，原本柔和的光芒却是万分的刺眼，毕方墨眸闪过一阵厌烦，抬起手将面具从脸上摘下，无情的扔到草丛之中，凌乱的墨发遮掩住了他的眼，无人能看到此时他内心在想些什么，纠结着什么。

    “毕大人……”草精小心翼翼的靠近毕方，带着几分担忧，毕大人究竟是怎么了，平日里也不见会这么生气，而且这么来去匆匆，莫非毕大人在急躁什么？

    草精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向来冷静淡漠的毕大人怎么会急躁？

    毕方犹如失去了魂魄，喃喃道，“歌儿，歌儿……”他不信，他不信歌儿会这么离开他！歌儿当初你不是说不会离开为师么，不会么……

    “毕大人……”草精环绕在嘴畔几次脱口欲出的话最终被自己生生压了回去，如今毕大人成了这样又有谁能劝得了？这清尘歌在山里也同毕大人生活了多年，这情怎是说说便可以劝得下来的？

    “我去给你端酒，不要放弃，歌儿不会死的……”说完，草精就跑了出去，桃花酿，桃花酿，但愿毕大人醉倒之后就什么都忘了吧！

    “酒？”毕方轻笑一声，尽是嘲笑，道，“若是当真能借酒消愁，何谈后悔之说？”

    思量片刻，毕方似乎想到什么，嘴角轻扬几分，独坐在石椅上，凝视着开得正艳的桃花，眼底浮现一丝落魄，道，“到底是我做错了么……”

    毕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心疾首，什么叫做后悔……

    “毕大人，桃花酿来了！”草精举着一个酒坛子，好不滑稽的奔向毕方，毕大人，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四面山啊！

    毕方一挥红袖亦如一道流火从空中划过，草精手中的酒坛就出现在毕方的手中，毕方轻道，“你跑得也幸苦了……”

    “毕大人，你也看透了生离死别，今日就当是一场梦吧！”

    毕方垂下头，隐藏在墨发之下的墨眸竟是闪烁了一道淡光，随即又是大笑了一声，道，“醉又如何，不醉又如何，到底不过是一个醉字啊……”

    曾几时他也会被人劝买醉？曾几时他也会被人劝看破生死？

    醉吧，能醉多久就逃避多久……

    “那个，毕大人要不要我去找陪你喝酒的？”草精擦了擦手，眨着眼睛看着前面的毕方。

    “草儿，你忘了我的脸么……”

    听闻这话，草精似乎想到什么，咽了咽唾沫，然后一脸讪笑道，“那大人你先喝，我先出去，如果需要人陪的话，我立即帮你把话带到。”话落，草精就奔了出去，看了毕大人脸的没一个是能活下来的。

    “人陪么？习惯……呵……”轻笑声在空中被风吹散，直至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