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准备接驾
皇帝夜凌云轻飘飘地看了右相一眼，似在征求他的看法，但语气却无比笃定，令人无法质疑。
“也罢，明日朕就随你摆驾左相府，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在作乱。也好还左相一个清白。”既然他们二人执意要让他公审，他也自然不能拂了二位的面子。明日便去左相府走个过场。至于能不能查到什么东西，就看右相大人的本事了。
“陛下英明，微臣遵旨。”
“你们二人同朝为官多年，切不可因此事失了和睦，你们二人都是朕最信任器重的人之一。天辰的江山需要你们，朕也需要你们通力合作，取长补短。”
“微臣谨记陛下教诲。”右相秦瞻连忙点头称是，为官多年，他自然明白皇帝夜凌云的意思，他和冷钧清虽然互相看不惯，这么多年，也并没有起什么大摩擦。陛下需要他们二人相互牵制，并不是同舟共济、互帮互助那样说的好听，况且难度也太大了。
天色已晚，秦瞻禀报完公务，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寒暄了几句就告退了，至于治冷钧清的抗旨不尊的罪，他根本没抱过这种希望，陛下也不会这么做的，所谓声泪俱下的控诉，因为他只不过是想让冷钧清在陛下心里留个目中无人、大胆犯上的印象，一旦陛下心中有了隔阂，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冷钧清对他来说算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惜阵营不同，各为其主。冷钧清的背后是大皇子，而他要扶植的名主则是四皇子，所以四皇子一定不能有事，至于冷钧清，未来他俩斗智斗勇的日子还长着呢，走着瞧。
御书房内，烛火昏黄，皇帝陛下夜凌云的脸色也在灯光映照之下晦暗不明。德公公拿过了小太监手中蒲扇，轻轻地扇起了风。
“陛下如何看？老奴倒是觉得右相和左相不合已久，他的话恐怕只能听一半，另一半多少是夸大事实，有弄虚作假的嫌疑。”刚刚右相大人倒是演了一趁戏，本来是想要先声夺人，没想到陛下早就看过了左相冷大人的折子，刚刚秦大人迅速变换的脸色真是有趣。秦瞻自恃为两朝重臣，平日里总是拿鼻孔看人，德公公也不喜欢他。
“朕明白，此案怕是另有玄机。冷钧清再蠢，也不会把相关证物就放在自己家，刺杀皇子是谋反的大罪。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如果没有在规定日期内找到祸香之毒的解药，寒儿就危险了。夜凌云紧皱眉头，黑夜里仿佛有一双大手，建了一座黑色的牢笼，将路过的光线全都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陛下英明。老奴多嘴了。”
二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御书房内，又响起来毛笔和纸划动的沙沙声。
又是新的一天，树上的小鸟在喳喳叫着，晨光熹微，金色的日光柔和地洒下，温柔地叫醒了沉睡的人们。
卯时刚过，相府就陷入了一片忙乱之中，因为今日要迎来一位大人物的大驾，要尽早准备，以防不测。
落雪苑里，5点就被吵醒的冷千薰顶着一个鸡窝头，在被窝里发呆，虽然睡了很久，但似乎昨天的酒意还在，为了灌师傅，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揉了揉额头，睡不着的她准备起床了，此时绿漪从门外进来，进行第二次的叫小姐起床活动。
“刚刚院里大夫人那边的丫鬟巧儿过来说，等小姐洗漱完毕后，就直接去前厅集合，老爷有话要说。”绿漪无奈地摇摇头，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起床气有点重，不是自然醒，被人吵醒的时候总是很暴躁。
“好的，知道了，我马上就好。”闭着一只眼睛洗漱完毕的冷千薰，匆匆换上绿漪给她准备好的衣裳，发髻和妆容都由全能的绿漪丫头搞定以后，晃悠悠地出了房门。就看到无玄老人伸了个懒腰，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师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冷千薰难以压下心中的疑惑，忍不住询问，不然师傅起这么早做什么，平时都是睡到日晒三竿的。
“昨天上午去给四皇子看望伤势的时候，就察觉有些不对，本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打算告诉你们的，但是怕坏了喝酒的兴致。后来。。。后来就喝醉了睡到现在。”无玄老人尴尬地挠了挠头，似在责怪自己的失误。不过这件事主要针对的还是左相冷钧清，对自己宝贝徒弟威胁比较小，所以他就纵容自己忘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当今陛下都扯了进来。”冷千薰刚起来，就听到院子里的人在乱跑个不停，貌似说什么当今陛下要来，相府从早上起，就召集了所有的下人开始准备，连她的落雪苑这么偏僻的角落也被打扫一新，不用说用来招待客人的前厅一定被打扫了三遍以上，估计桌子光鉴可人，都可以拿来当镜子用了。
绿漪摆好桌子，把早点放在桌上，然后招呼另外两个眉头紧蹙的家伙开饭，吃饭是头等大事，有什么事情，填饱了肚子再说。
绿漪今天早上去相府大厨房端吃食的时候，听主院那边的下人说昨日右相大人来过，和自家大人因为一言不合差点打起来。她自然是不信的，那些人只会夸大事实，连鸡毛蒜皮一件小事都能被他们夸张成国家大事。
“那秦瞻应该是为了龙胆花的事情而来，四皇子当日所中迷香中有一味成分便是龙胆花粉，秦瞻便依我所说便查到了这里。”无玄老人没想到右相秦瞻还是很效率的，他上午刚说了自己的想法，下午便查到了相府，可是为什么秦瞻没有搜查或审问，直接就走了，都怪那两个丫头，一直灌他酒，昨天下午，他睡得死气沉沉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龙胆花，难道是那天？费尽心思设下这么一个局，到底是谁要把冷家推入火坑。”冷千薰忽然想起当日冷千诗的意外跌倒，难道不是什么巧合，是故意而为之？冷千薰敲了敲头，宿醉的后遗症还在，脑子混混沌沌的，不太清楚，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要不要师傅出去替你站台，保证一句话就把惺帝打发走。”凭他的身份，夜凌云对他无比尊崇，对他的话也无比信服，只要他出去，说一声，左相府和此事无关，皇帝一行人自然就会乖乖打道回府了。没办法，谁让他是无玄老人呢，就是这么德高望重、一言九鼎、霸气威武。想到正事到半路的某人又再次开启了自恋模式。他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师傅，到时候一定让薰丫头抱着他的大~腿，赞美夸奖的话说个三天三夜，然后做一桌好菜好好犒劳一下他。无玄老人想着这些场景，就觉得暗爽，忍不住偷笑出声。
“你是我一个人的师傅，我不想让某些人莫名其妙占了便宜。”虽然冷千薰被自家师傅奇怪的笑容吓了一跳，但并不影响她心里的感动。师傅对她最好了，连这种小事都想着给她出面撑腰一个大靠山的感觉真好。
无玄老人的名号虽然好用，但也只有她一人用得，冷千薰可不想让那些讨厌的人也拿这名号来狐假虎威，而且师傅是江湖中人，不理俗事已久，还是不要将她卷入这场政治风~波中来的好。而且冷钧清那个老狐狸，怎么会吃亏，他们还是不要替别人操心，多管闲事的好。
匆匆填饱肚子后，冷千薰带着绿漪跑步来到了前厅，气喘吁吁地停下。其他几位姐姐已经到了，听说有贵客盈门，自然是打扮得珠光宝气，云鬓高耸，步曳佩叮咚，深怕自己无法在人群中一眼被发现。而父亲大人双手背在后面，表情严肃，见大家都到齐了，便开始了训话。
“两个时辰以后，陛下会驾临我们冷府，你们要小心行~事，不可举止粗~鲁，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如果陛下问你们，记得知道的话选择性的说，不知道话别说。不要丢了冷家的颜面，也不要犯错让别人抓到把柄，务必小心谨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谨遵父亲教诲。”相府其他三位小姐听说陛下要来，都喜上眉梢，纷纷开始整理衣冠和妆容，深怕自己今天打扮得不够出挑。
“父亲大人，陛下此行所谓何事呀？”三小姐冷千兰小心翼翼地问道，冷千兰虽然心里也高兴，但是看到冷钧清沉闷的脸色，觉得有些奇怪，父亲大人似乎不太开心，甚至有些忧虑和着急。如果是好事，爹爹应该不是这样的表现才对。
“陛下是来调查关于四皇子被刺杀一案的。”昨日递上奏折后，陛下只是简单批复三个字：知道了，令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陛下态度如何。冷钧清表面淡定如常，其实内心十分忐忑。君心难测呀，更何况今日右相秦瞻估计也会作为陪审前来。昨日二人产生了口角，虽然陛下在，他一定会收敛许多，但秦瞻也不会让他好过。
“四皇子？被刺杀？”冷千兰、冷千诗、冷千黛都是掩唇惊呼，显然是十分诧异，为了不太惹人注意，冷千薰也装作十分惊奇的样子，虽然她三天前就收到了冷雪的消息。
四皇子被刺杀一事，虽然当天闹得轰轰烈烈的，朝中大臣也全都知晓此事，但是后来，在陛下的严令下，这个消息并没有大肆扩散。冷千兰这些闺阁女子，平日里足不出户，自然毫不知情。如果不是陛下今日到访，冷钧清也不会向她们提起一句。
“父亲大人，四皇子现在伤势如何了？”二小姐冷千诗语气难掩焦急，声音也有些颤抖。四个人里面，恐怕只有她一个是真心担心四皇子伤势的。
“现在在皇宫中，有专门的太医诊治，相信不日后，一定会痊愈。”冷钧清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好含糊地回答。因为四皇子出事后，便被接到皇宫养伤。陛下隔绝了其他人的探视，如有大臣问起，每次都是统一回答，说四皇子的伤势并不严重，正在慢慢调养恢复中。
“你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这件事切忌守口如瓶，不准大肆宣扬。好了，你们退下吧，陛下两个时辰以后才会摆驾相府，你们就在自己房间好好呆着，不许乱跑。如果陛下吩咐了，会传召你们的。”
“是，父亲大人，我等退下了。”听完前因后果的众人，脸上喜色不再，都开始忧心一会儿陛下的到访，担心会危及她们，但连父亲大人都一脸愁容，她们想破了脑袋，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呢，还是不要徒增烦恼了。
于是，大家都垂头丧气地向自己院子走去，只有二小姐冷千诗还呆呆地立在原地不动，像一块等待风吹雨打的石头。冷千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她却依旧没反应，仿佛三魂失了丢了一魂。
“二姐姐，你没事吧，当心身体。”冷千薰拍了一下冷千诗肩头，这下她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跟上大部队，开始前进。但是冷千诗脚步虚浮，走路摇椅晃的，完全不在状态，也没听清楚冷千薰和她说了什么，只知道跟着前面的人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冷千薰觉得有点危险，连忙唤来了绿漪，一左一右搀着冷千诗，送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呀。”冷千薰有些感慨，更何况现在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她自己一定不会陷入一段感情中，无法自拔。但不知为何，冷千薰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七皇子夜希澈那张欠扁的笑脸，吓得冷千薰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小姐，你在咕哝什么？”绿漪刚把二小姐冷千诗送进房间，刚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姐在低头思考，还一边自言自语。
“没什么。”冷千薰回过神来，甩甩头，把奇怪的思想清空，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去，她一定是没睡醒，所以才会有如此诡异的想法，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