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乘一车
凌香楠感觉脸上痒痒的，不禁抬手去扫脸颊上的东西，“别、别，别闹了，连翘”闭眼懒洋洋的说着，潜意识里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发现程思义手上拿着一片树叶抵在下巴上，眸子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
“爷！您都起来了！对不起，我、我”凌香楠连忙起身，弯腰鞠躬跟程思义承认错误。作为一个丫鬟，居然比主子起的还晚，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行了，别我我我的了。赶紧张罗早饭，吃完饭，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回城了。”程思义说着坐到桌边，端起一盏香茗慢悠悠地小口轻抿。
凌香楠连忙答应着，帮程思义取来早饭，然后在一旁收拾行礼。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个箱子一个包袱而已。
程思义在一旁冷眼看着凌香楠将他的衣物细致地叠好收入包袱内，带着一丝讥诮地打趣，“你就打算穿这身行头回去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爷我半路劫了别人的新娘。”
凌香楠一怔，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脏乱的喜服，无辜地望着程思义眨了眨眸子，“那怎么办？”
“之前告诉过你箱子里有衣服，你自己不穿！”程思义似乎在没事找茬一样。
凌香楠忍住怨气，咬了咬唇，“那么贵重的裙子，奴婢怎敢享用。”接着心中有了对策，挑眉斜睨程思义，“若是爷真的不介意，那奴婢自己动手改动一下行吗？”
“随你的便，只要别穿得这么招摇就行了。”程思义纸扇一挥，若无其事地喝起茶来。反正那裙子是用来送人的，大不了换个别的送也成。
招摇？！也不知道到底哪件衣服才招摇！凌香楠在心里暗自腹诽，想，等风声过去，立马拍屁股走人，才不在这人眼前受些窝囊气！
凌香楠取来宝石镶缀的裙子，又找来剪刀和针线，小心翼翼地将裙子上的宝石、珍珠卸下来，然后用针线将散开的接头缝好。。.
不一会，便大功告成了。
凌香楠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这下看着终于顺眼多了！”
“真不懂Ｃ端端的衣服让你毁了，这下也就是一堆破布的价值而已。”程思义轻摇折扇，走上前站在凌香楠身后摇头轻叹，说话间，身子微微前倾，凌香楠的耳后甚至能感觉到程思义的气息，凌香楠立刻觉得耳朵痒痒的，脸上热热的，连忙转身后退了一步。
“既然是衣服，首要作用还是蔽体保暖之用。”凌香楠尴尬地笑笑。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便登上了程家一早派过来的马车。按理说，凌香楠是丫鬟，没有资格与主人同乘一车，可是鉴于程思义有伤在身，需要有人服侍，所以，凌香楠被破例允许与主人共同乘车。
凌香楠偷偷瞥了一眼对面正闭目养神的程思义，然后垂眸继续想着心事。
想必此时，哥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劫的消息了，程家碍于门户清誉，未必会同意哥哥去报官将此事张扬出来，程家或许会更倾向于对外宣称新娘子得病不便于见人，然后安排人手暗中寻找。如此，对凌香楠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哥哥凌拾意也不是好惹的，能这么逆来顺受吗？不会已经跑到程家大闹了一场吧？
凌香楠揉了揉额头，无力去想象最坏的结果。抬眸了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心想，也不知道他家世如何，万一官府跑来搜人，他应该应付得来吧？看他平日吊得不行的嘴脸，别关键时刻也是个瘪龟才好。
“我脸上有东西吗？”程思义蓦地睁开眼睛，冷不丁地问。
凌香楠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抽回眼神，摇头，“不、没有、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大意了，以为对方闭着眼就看不见自己的一举一动，却忘了眼前这位程大爷根本不是好糊弄的主。
“你在想什么？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程思义直盯盯地看着凌香楠的眼睛。似乎想好好看看她，把她彻底看个清楚，好解开心头的一些疑问。
“我在想，爷您闭着眼睛休息，我用不用替您盖床毯子，或者叫赶车的赶慢点，但又想这会不会弄醒您或者误了时辰。”凌香楠语无伦次此，小脸涨得彤红。
“恩？不说实话？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爷就先把你留在此地，让你好好反省该如何回主子的问话！”程思义阴棽棽地说着，挑起帘子作势要吩咐车夫停车。
凌香楠扫了车窗外一眼，只见四周荒凉偏僻，半个人毛都看不见，自己被扔在这不是作死吗！连忙挡住程思义的手臂，求饶，“爷，奴婢错了！奴婢说实话！奴婢在想，爷您家到底几口人，是否已经娶妻，有无妾室和子嗣，您周围的主子们是不是都好伺候，您屋里的丫鬟们是不是都好相处！”凌香楠可怜巴巴地一口气说完，杏眸里已经泪光闪闪，看上去分外可怜柔弱，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出于紧张害怕，总之，成功地勾起了某人的怜香惜玉之情。
程思义顿时将把她一人丢在荒郊野岭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和莫名的得意。
“早说实话不就完了！行了，不会让你下车的。”程思义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心想，女人就是软弱的代名词。
凌香楠捏着帕子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从帕子后面偷偷瞥了眼程思义，心里又将他一顿臭骂。你丫吃饱了撑的管我心里想什么？人家告诉你了你还不满意，反倒威胁人家，说要把人家扔在野外自生自灭，你丫是人吗？！怪不得会中剑伤，估计你丫这种变态性格没法不得罪人！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规规矩矩办好自己该办的事就行了。管那么多，也不怕长白头发？！”程思义冷冷一笑，笑容里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和。
凌香楠吃一堑长一智，脸上端起一副小心害怕的温顺模样，不再敢抬头四处乱看，“我哪敢管这些事，只要能有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事后证明，香楠的担心是十分有预见性的，也幸亏因为有足够的预见性，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遇到那些一桩桩突发且棘手的事件时，香楠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你这么想，那是最好。进府前扳正了自己的身份，进府后会少犯些错。千万别忘了，你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奴婢，兴风作浪，或者攀什么人高枝，下场我就不说了，有胆量你就试试。”程思义冷冰冰地警告。
凌香楠突然体会出“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的含义。眼前这位程大爷比那个程思廉简直难斗多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凌香楠突然感到有些后悔，或许自己当初应该老老实实地嫁给程思廉，最少没有性命之忧。心里，默默算起日子，十天半个月风声应该差不多就过去了吧，到时，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自己的真正身份，他要是敢阻挠她离开，那就是犯了私自囚禁之罪。如果他识相肯放她走，她还可以赔他些银子，或者让哥哥买个奴婢来补偿他。恩，就这么办了。
这边，凌香楠默默思索着今后的退路。对面，程思义一双深沉的漆眸正玩味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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