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死

    舞清歌继续跳着舞，但每一个回眸都看向蔺君宸，眼睛带着如火的恨意。看着他那迷倒万千少女犹如谪仙一般的脸，万念俱灰。她恨自己看错了人，那满城的松叶牡丹，是对此时此刻最大的嘲弄。她恨自己不该对这样的修罗动心，要是不答应，东篱与天凌与之一搏，最多也就两败俱伤而已，也不至于如今国破家亡。

    舞清歌凄然一笑，唱起了楼兰曲，那是一首当年楼兰女将唱响江湖的天籁绝音，那是一支复仇的曲子。

    “爷，那是楼兰曲，讲的是楼兰女将血刃灭国仇人的故事！”一个小将提醒蔺君宸。

    “王爷，这公主留不得！”几个随行的大将看着那清尘脱俗的舞清歌。

    “要不是那张脸毁了，倒可以带回去当暖床侍妾。”一个将军微抽嘴角调侃道。

    “将军莫要说笑，她可是亡国公主……”一个小将觉得这位将军不知所谓，要是被皇上知道，肯定降罪。

    “你们不要吵吵了，本王自有打算！”蔺君宸一个冷厉的呵斥，打断他们的谈笑。

    “此等女子留着也是祸害呀！”沐清扬看了看情绪不定的蔺君宸，心里暗想，这样的女子不仅让人佩服，这样的局面既然毫无畏惧，但这样的女子留着肯定会是个红颜祸水，况且天凌还是灭国的仇人。

    “闭嘴，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蔺君宸用那犹如深渊般的眸子怒瞪着沐清。沐清扬内心一个哆嗦，蔺君宸的处境他在皇宫混迹多年，多少知道一点，一个从地狱归来的皇子，不容小觑。

    突然，城楼上的舞清歌停了下来，看了看城下虎视眈眈的士兵，像做了重大决定一样，拿起立在一旁完好无损的东篱战旗。终身一跃从城楼上跳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蔺君宸凌空飞起，将正在下坠的舞清歌，抱在了怀中，可舞清歌却拼命挣扎，挣扎间，舞清歌脸上的面具不小心给蹭裂了，刚落地，蔺君宸就一把撕开了舞清歌的伪装面具，狠狠地将她扔在了地上。

    舞清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看擦破的手掌，平静地坐在地上，抬起头，目光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国破家亡的男子。而蔺君宸也居高临下地望着舞清歌，或许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到那让他怜惜的泪水，可舞清歌却倔强地望着他，脸上如僵尸般目无表情。

    就在舞清歌望着蔺君宸脖子快要酸到僵硬地时候，蔺君宸终于开口了，“没想到，传闻中舞清歌公主不仅是个绝世才女，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呀，早以真面目示人，或许本王会网开一面，八抬大轿娶你当侍妾，可如今成为亡国公主了！本王真是遗憾之致呀！”

    他那温润的嗓音透露着轻蔑的语调，声声刺激着舞清歌的神经。她强忍着不让眼睛里有一丝泪珠，逼迫着自己强颜欢笑。

    突然，蔺君宸伸出两根手指挑起舞清歌的下巴，一改先前的平静，凌厉的眼神里满是戏谑，手却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嘴里温润悦耳的声音再次倾泻而出。

    “原来你也是有表情的呀，只可惜本王无福消受美人恩。听闻清歌公主，琴棋书画天下闻名，不知是不是世人夸口，还是确有其技艺，本王要验证一下，送你去京城最出名的勾栏院添香坊可好？”

    舞清歌抬眸望向蔺君宸，蔺君宸脸上那种嘲笑和讽刺的意味再度加深。舞清歌紧紧咬着牙关，黯然想起她父皇说的话，曾经是她是父皇手心里的宝，他心底的骄傲！但是如今尊严都被仇人生生践踏。虽然尊严被仇人践踏，但是与生俱来的傲骨不可以丢，所以舞清歌笑地更加妩媚动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一定如摄政王所愿，替摄政王夺得天下第一红娘的头衔！”

    “没想到东篱的公主是如此性情，真是出乎本王的意料呀！本王相当满意，饶你一条贱命，本王不亏！”蔺君宸临走时，目光追随着被士兵押着的舞清歌，眼睛有疑惑，有不忍，有犹豫，反正是一副很忧伤的神情。舞清歌回头与蔺君宸对视一刹那，心中悲愤地想，他毁了自己的国家，为何又让她苟延残喘地活着。

    京城勾栏院的后院，“红娘，有人找？”一眨眼的功夫从楼上走上来一个细柳纤腰穿着一身红色纹绣百蝶霓裳长裙的女子。

    “不知两位官差有何见教？”女子娇笑出声，举止却优雅得体，一点都不像红楼里的红娘。

    “我们爷说，这姑娘就交给你了，随你怎样处置！”那勾栏院红娘打量着舞清歌，眼睛里冒着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