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忘香
忘香子,就是鹿韭今后出家的名号,已经被暂时定下来。.
她如今虽然穿着还是俗家人打扮,而且还需要伺候杨卿儿,但是就连杨卿儿自己,也不怎么拿她当奴婢看待。
自从杨卿儿来到这里以后,被天玑子叫去说了几次话,就时常日日在天玑子那边呆着,不怎么回来。鹿韭觉得杨卿儿行动举止和各种打扮,也渐渐的肖似那个天玑子起来。
那样清淡的笑容,似乎有些慵懒的身姿举止,鹿韭甚至在怀疑,是不是杨卿儿和那个忘钰子也有了什么暗地的约定,将来要在这里出家。
门口的道姑,就是她的师姐忘曜子。鹿韭本名叫做林香,叫忘香子,一来是忘却本名,二来,是忘却鹿韭这个名字。因为鹿韭是花儿。
鹿韭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对着忘曜子笑,收起来木剑。她当然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前几天山下杨家来了人,给她们带来新衣裳和各种东西,当时杨卿儿正在和天玑子说话,随便收下,就叫那人走掉。
今天一大早,杨卿儿就去了天玑子那边,再回来应当就是晚上了。
一个人的话,过年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只是练练剑,随便吃点东西罢了。道家讲究清静无为,不过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道忘曜子居然来找她。
鹿韭将刚才为了练剑,而脱下来的臃肿棉袍复有穿上,擦擦汗珠,和忘曜子出门。
天上的雪片,越落越大,终于将地面覆盖成一片白。.整个青藤苑,更加寂静。就似乎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般。
山下的雪,直到大年初三才正式落下,纷纷扬扬。南方的雪,落地即溶,加上人们的践踏,满地都是脏兮兮的泥浆,许多这时候开始互相拜年的人,都在乖这老天爷。
江嵋的屋子里,冬天永远是暖和的。她坐在桌前,和朱砂说话。
那酒其实江嵋还留了小瓶,便是给杨渔之以及自己偶尔小酌用的。今日她倒了一杯与朱砂。
朱砂端着浅浅的酒盏喝了一口,就抿着唇深深吸气,她是喝不惯酒的,平时连黄酒都少喝,这会儿喝了白酒,只觉得浑身都发烧起来。她两眼里面水光盛盛,半天才抿着嘴唇和江嵋说话:“这酒很好。”
江嵋顿时欢欣起来,朱砂的眼光,她是信得过的。
“不过卖起来贵,想来人家也多是打上半角一角的,销的慢些。”朱砂开口。
“那没事儿啊!反正咱们做起来也麻烦,等那七蒸七酿的出来,恐怕卖上一贯钱一角,都只是回本儿。不过当个招牌罢了。”江嵋笑眯眯的。
“不能这么做!”朱砂摇头:“咱们开了酒楼,卖酒之类的,还能劳动老官人做些走调,办下来官府的凭证,可是若这酒真的卖了,虽然我说是一人买的少,可是买的人总量却多,到时候在家里弄恐怕是不行的。且咱们自己又再酿过一遍,便是犯了官法。私酿酒过了五斗,是要砍头的。”
江嵋啊了一声:“可是,渔之没有告诉我!”
“官人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咱们家两代为官,纵然现在都不在朝,可是亲戚里还是有势力的也并非没有。些许事情,律法还管不到咱们头上。只是若开酒楼,数量大起来,就会给人诟病。那做酒的器具我也看过,太过玲珑了,照着我的意思,便是包下官府的酒坊,打了那合适的大器具,正经自己酿,不管是名头还是别的,都要好上很多。”
“这……”江嵋踟蹰片刻,最后决定还是和杨渔之商量下。
洪砂的心太大。照着江嵋的意思,只是经营酒楼,然后替家里赚下来花销的钱财,可是瞧着洪砂的意思,不但是要做六安的第一酒楼,还要开到别的地方去,直至遍布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有了这样天下独一份的酒水作主打产品之一,那么洪砂的计划,就更加容易实现。
毕竟世上的老饕少,你家的馆子出了新菜,我叫自己的厨子去吃两顿,或是派伙计打包回来,细细的钻研,总是能够模仿出来,纵然味道不如你,拉几个客人是很容易的,可是酿酒不同。只要保密的好,任你喝的再多,也不晓得怎么弄出来。
杨渔之听完洪砂的建议,立刻就答应下来。家里这几天私酿的酒,早就过了五斗,他对这些律法虽然不怎么看重,可是并不像违反。
有着杨纪的关系在,很快杨家就有了自己的酒坊。本来酒坊酿好的酒,是要入了酒库,然后统一销售的。可是杨家的酒坊因为关系的缘故,只是自产自销。
里面本来的酒户,都被调到别处,来的都是杨纪点名的忠心奴仆,唯有一个可疑的,叫做张承业,却是为了能大口喝酒而来。江嵋非常怀疑,他不会不哪天醉死在酒坊里。
一月底,经杨渔之改进后的大型蒸馏器打造出来。而江嵋的再次加工酒也能开坛。开坛后,酒香似乎收敛不少,可是瞧着却更晶莹了。喝进嘴里才知道,香味并非少了,却是进入酒味更多。
如此醇香的美酒,连杨纪都喝醉了。江嵋在想着,不知道七蒸七酿的酒,会香到什么地步。
朱砂对江嵋的信心日益坚定。照着江嵋的酿酒法子,第一批酒出来,已经是年底,到时候酒楼也可以正式开张。
闲在家中的许贵,此时也找到了正经的事情,就是去酒坊做个掌柜。一下子,江嵋就变的轻松起来。似乎又恢复到那种日日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
但是,即便是家庭妇女,也是有目标的。两个孩子的蒙学先生,还未找到,他俩的启蒙老师,暂时由江嵋担任。
江嵋不会背诵三字经,也不会背诵千字文,这些东西都是没法教导两个孩子的。
但是,她可以拿着天工开物教导他们。不过是小学的数学语文嘛,江嵋笑眯眯的,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妥当的幼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