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访冰卿 被劝入仕

    清晨，通判府祥云轩内，清幽的暗香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光晕中，几棵柳树随风轻扬，花草飘香，清新宜人。.每次来找雪冰卿师姐，虽处官员府邸，亦让云紫娟难免陶醉于此景中，惯而悠悠自在，细声念道：“不与百花争艳，独领淡泊幽香。”

    而府中主人雪冰卿，刚返府不久，在外带回落萤妹妹为冰卿画的像，小心翼翼地上挂于卷云苑内墙上，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画中娇，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桃腮杏面，雪肤花貌，瑰姿艳逸，栩栩如生。赏心悦目，很清楚是落萤妹妹美化了，说明其内心世界也是缤纷多彩的。“落萤妹妹，难得的人才，只可惜苍天作弄人，若能让你双眼重见色彩，那该多好啊！”

    不待侍从领路，云紫娟自个儿便惯步直入，冰卿师姐的闰房，卷云苑。看着她那黯然神伤的样子，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安慰她。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她身边蹲下来，掏出丝绢搽掉她脸上的泪痕。“你这又是何必呢？”

    雪冰卿看得入神，刚缓过神来，才发觉刚不由自主掉泪了，定睛一看，才知是紫娟来了。双手轻揉双眼，随即松开，招呼道：“紫娟，什么时候来的，今天这么好，来看我！”

    “闲得无聊，就出来找你，看你在做什么，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云紫娟一跃轻轻地跳到窗台上坐着，摇着修长的双脚，裙摆随风动。“师姐这是怎么了？”伸手拍拍衣服上沾上的柳絮。“三天两头没个安静的时刻。”

    看她这般淘气样，雪冰卿顿时失笑，应道：“没什么了，只是前天遇到落萤妹妹，双眼于几年前失眼，却手能生花。为我画了像，让我赞不绝口，同时也为她感到可惜。.”

    “是嘛，你给我讲讲那是怎样的一个人？”一腾一跃，云紫娟轻轻地落到地上，裙裾犹如飞舞的莲花。“那么聪慧绝伦的人儿，怎能叫她失了光明，看不到这世间美丽的景色，就找不到能医治好她的眼疾的大夫吗？”

    雪冰卿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为好，满心忧虑，揪心一紧。抬头再看那墙上自己的画像，心情舒畅，转为笑道：“看看这幅她帮我画的，就知她是怎样一个细致与优秀的人了，能凭感觉画出如此逼真的，实属不易。”

    “那改天你带我去见见她吧，我想亲眼看看她是如何凭着一双巧手描绘出这美丽的画绢。”云紫娟边说边随手在旁边的雕花镂空的檀木茶几上拈起一块桂花糕，头一仰，落进小口。

    “我就是喜欢你做的桂花糕，人长得标致，糕点也做得好。”

    雪冰卿瞧她的馋吃样，反觉得像极了幼时的自己，亦曾这般活泼自在。走到檀木茶几旁，为她冲了杯桂花茶递予她，眼睛一弯，嘴巴一抿，说道：“嘿！慢慢吃，喜欢就好，来杯桂林桂花茶，香味浓烈清雅，汤色金黄，作润喉之用。”

    掀开茶盖，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嗯嗯——好清香的味道，好好闻啊！”云紫娟咕咕噜噜把一杯桂花茶饮了个底朝天。“还有吗？”

    第一次见她喝得这么急，雪冰卿不禁哑然失笑，应道：“紫娟，这么赏脸，我高兴还来不及，只要你爱喝，随时都有。”拿起她的茶杯，重新冲杯新的递予她面前，突然想到要问她的事。“紫娟，今年要去参加科举考试或选秀么？”

    “啊，这个呀！”云紫娟摸了摸后脑勺，吐了吐舌头，转身往床榻上坐。“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呢，早早起来就去园中练武了。练武是有练没错，不过练了一会，看见草地上蚂蚁搬家，就死活练不下去了。非要去考什么科举呀选秀什么的，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倒情愿像现在这样，闲云野鹤，无忧无虑的，多自在。”

    雪冰卿由心希望她能有所成就，虽说江山辈有才人出，但不去试怎知？靠近，拍拍她的手臂，再试着劝说她。“似你这般明眸皓齿，芳菲妩媚，端丽冠绝，又知书达理，大好时机，怎舍得不去试试？再说啦，咱灵毓派，扩展人脉，多些人为朝入仕，或是涉足后宫，将来必有益处。”

    云紫娟螓首轻颔，心领神会，倒不是畏惧官场是非黑暗，只是之前从未有过为官的念头。“好的，会放在心上的。不过就我现在这副散漫的样子，还非要下点狠劲不可。”

    见她似乎听入耳几分，雪冰卿由心渐感欣慰。“相信你定能做到的。到时如有什么需要就直说，盼你佳绩。”心思飘远，或许人的命运是能靠自己争取的，只是机遇难得，稍纵即逝。

    静倚窗前，望向天外，雪冰卿不禁回顾，初入仕面圣时的一幕笑剧，记忆犹新。

    当时的自己，早已于太极宫两仪殿恭候多时，闻最后宣召，便不慌不乱地步入金殿面见圣上。清晰记得某天在子房湖边做的梦，虽有顾虑，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梦中，宫殿上金碧辉煌，规模壮观，满朝官员齐于一旁，龙椅上一位其貌不扬、一身肥肉横生的糟老头，身着皇袍，头戴皇冠，正在打嗑睡……

    收回思索，定睛一看，见众人早已齐于一旁，而自己为后，便赶紧低首叩拜。“民女雪冰卿，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敢抬头，怕见到如梦中一样的情景！

    “抬头让朕看看，”尹天启定睛一看，似曾谋面，“雪冰卿是吧？那朕问你，为官后有何打算？”

    闻圣旨意，微皱眉，雪冰卿刚一抬眼，略吃一惊。怎么会是他？糟了！想起那天在子房湖遇到的正是眼前高高在上的帝王，居然还把梦境告诉过他，这下可麻烦了！尔后，说服自己冷静下，转为一笑，从容言道：“回皇上，为官之道，民女尚未有亲身经历，但自幼读诗书，深知为人与处世。请恕民女斗胆，自认为在这和平盛世，文官先为上传下达之用，武将做护国功臣。上传民心，下达君令。”咋还不让自己平身呢，膝盖有点麻。

    “恩，回答的很好。”尹天启看着她微微一笑。“朕也看过你的试卷，这样吧，朕就封你正七品通判，挂职翰林院，你看如何？而且朕还让你在外游历三年，三年过后把游历的所见所闻成书上报于朕，然后留京任职。”

    闻言欣喜，雪冰卿叩拜后，因没听皇上让起，便仍跪不起。“谢主隆恩！”他咋还不让平身呢，哭下，不懂君臣之礼，这会儿能否起呀？在外游历三年？不就是让在外自由三年！真好！

    “为何还跪拜不起？哈哈，忘了叫爱卿平身。”尹天启挥手示意，笑道：“你且立一旁吧。”

    雪冰卿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闻旨后，赶快起身，退入队列。自由啦９好他没罚长跪来着，幸亏哪！不过“爱卿平身”，这话听不习惯！

    一阵清风吹过脸颊，唤醒了沉思默想的人儿，拉回思绪，雪冰卿笑意凝唇，方觉天色已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