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么简单?”梓烨开心的把她抱个满怀,他发觉这个动作会让自己一下子就醉了。
“本来啊,人生图的就是一个舒心安泰。”
他抓起她的手,在掌心写下一个烨字,说:“我署名了。”
“署名?”标示所有权吗?她失笑,要不要拉勾盖印章?
拉高她的手,他亲了她的手背一下,瞬间,他的脸爆红,而她的脑袋当机,心跳飙到一百八,血压直接冲破两百。
这个动作在二十一世纪叫做礼貌,但在这个世代叫做……非礼?
梓烨知道自己的举止不妥,可他并不后悔,更不想收回。“这是允诺,杨梓烨允诺会给童小茱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生活他要给?所以他不是标示所有权,而是求婚?脸上的红圈圈扩大,耳朵也渐渐红起来,她没有服用任何药物,却觉得整个人晕陶陶、乐乎乎。
“小茱。”他轻唤。
扬眉,她的视线与他对上,瞬间胶着纠缠。
“过完年你就十五了,是吧?”
“是。”
“十五岁就能嫁人了。”梓烨的眉弯了、目光柔和了,严肃的五官添入几分淡淡的甜。
原本不打算带她入京,但火灾后她出现,他改变计划;原本没打算太早成亲,但是看着她,他再度修正计划,因为他喜欢她站在自己身旁,因为他喜欢维护她、偏心她的感觉。
确定了,这是求婚……小茱低下头,心是雀跃的,但十五岁嫁人多为难,不过如果对象是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为难。
心底焦灼,杨梓轩不相信娘说的,娘一心促成他和阎家的亲事,刻意说余家姑娘的坏话,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江启尘呢?他又不可能和余家联姻,何必陷害自己?
他的脑袋里不断重复江启尘白天说的话——
我骗你做什么?余家少爷虽然不是嫡母所生,却是余家唯一的男丁,余家上下疼爱备至,他没道理说姊姊们的坏话,如果他讲的是性情还能欺骗旁人,可容貌这种事假不了,他说余大姑娘满脸麻子,这些年府里到处延聘名医为大姑娘看病,把家里都看穷了。
江启尘正在讨好自己,没有必要欺骗自己,可是那天他见到的余大姑娘,分明温柔秀美、娇妍美艳啊,只消一眼,他的魂就被勾走一大半。
哪有女子无事生非,没事假扮别人?何况是那么美丽的女人。
不,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娘买通江启尘,还是自己真的被骗?
比起相信自己被骗,他更相信这是母亲的手段,一直以来娘都坚持要他娶阎氏女,希望能借着联姻紧密与阎氏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再也躺不住,翻身下床,他开了门,离开杨府。
夜黑风高,明月隐身,杨梓轩在下人的帮助下翻进余家门墙。
余家不大,七品芝麻官能有多少身家?三进的房子,里里外外不过一、二十间屋子,但杨梓轩不会武功,真要一间间搜得花上大把功夫。
他没打算做什么,只想偷偷瞧一眼余大姑娘,确定娘和江启尘所言是真是假。
他猫着身子、放轻脚步,朝灯火亮处走去。
这时,两个丫鬟说说笑笑的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他一个闪身,急忙藏到柱子后面。
“这么晚了,大姑娘还让你出来寻吃食?”藕色衣衫的丫鬟问道。
“是大姑娘的猫饿了,叫得凄惨,恼得大姑娘无心作诗,才让我出来找东西。”
杨梓轩侧耳一听,果然断断续续听见猫叫声,他乐笑了,那叫声哪里是饿,分明是思春,大姑娘不解事,他清楚得很。
待两名丫鬟走远,他循着猫叫声一路找去,眼见离叫声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急,脸上的笑容扩大。
真是兴奋刺激,这远远比逛妓院更有趣。
他想象着两人见面的场景,脑海浮现余大姑娘美丽婉约的容貌,更感心痒难耐。
“小生有礼了,不知大姑娘还记不记得在下?”
大姑娘羞涩地低着头,回一句,“杨大哥怎么来了?”
“唉……相思难眠,余妹妹,你偷走我的心,害惨杨大哥。”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笑眯得几乎找不着,他爹和余大人有私交,今日之事若被人传扬出去,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一段风流才子俏姑娘的佳话吧。
他得意过头,忘情地呵呵一笑。
在亭子里躲懒的守园婆子听见,头一转,月亮竟也配合,恰恰从云后露出脸,让婆子把杨梓轩看得清清楚楚,她一阵惊吓,哪里来的野男人?是采花贼吗?老爷前日提过州县最近出现一个采花大盗,专门祸害良家妇女,已经有三个可怜的姑娘被迫上吊了。
对,肯定就是他!脑子转过,她慢慢弯下身,抓起一块大砖头,大步跑到采花贼身后,使尽全身力气将砖头往贼子后脑狠狠砸过去,见贼人痛得倒在地上,婆子立刻大喊,“贼啊!快来抓采花贼!”
杨梓轩一阵晕眩,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瘫软在地,他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人影幢幢朝他跑来,一个个都在大喊——
“打死他!”
“该死的采花大盗!”
“往死里打!”
“替那些好姑娘报仇!”
他一个字都来不及出口,数不清的棍棒便连番往他身上砸,那一下下都是真打,他一辈子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种苦,扯起嗓子大声叫:“狗奴才……”怎料他才刚开口,嘴巴就被人塞进一把泥,沙子卡在喉咙不上不下,他咳得都快吐了。
杨梓轩挥动手脚拼命挣扎,可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爬爬墙还成,和七、八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对打,那是找死。
“呸呸呸!”他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泥巴吐干净,才想澄清自己的身分,“我是杨……”
但他依旧没机会把话说完,他听见腿骨断掉的声音,随即一阵彻骨的疼痛袭来,他仰天长啸一声,再也熬不住,昏了过去。
“进来。”梓烨说。
第九章精神喊话(3)
屋里小茱、梓烨分别占据一角,各自忙着,小茱东一笔西一笔的记下所有她想得起来的行销点子,而梓烨行云流水地写下一篇篇文章,正在做考前冲刺。
他记得这一届的会试考题,也已经模拟过上百次,但他做事习惯做到滴水不漏,因此除了重点考题之外,他也模拟其他题目。
门推开,进来的是陆明,他将两封书信放到桌上,道:“都是柳州来的信。”
梓烨打开其中一封,快速读过后,走到小茱桌前把信交给她。“吴家上门提亲,你大姊明年五月出嫁。”
小茱讶异。“这么快?爹娘上一封信里才说要等吴大哥考完会试后再让两人成亲,免得他分心。”
“你大姊不在身边吴倎财才分心得厉害,吴家急着把你大姊娶进门,好好鞭策自家儿子,你爹娘被说服了。”梓烨微微一笑。吴倎财挺有两把刷子的,这样也能抱得美人归?
明年五月大姊也才十六岁呢,这个年纪就得面对一大家子亲戚和丈夫的成败问题,压力会不会太大?她要不要回柳州劝爹娘反悔?
看出她的心思,梓烨右手握拳在桌面上轻敲两下,笑问:“脸颊干么鼓出两颗小包子,吴倎财不是你亲自挑选的姊夫吗?”
“我姊姊年纪还小。”
“把信看清楚,是你姊姊同意的,你姊姊外表柔弱,但骨子坚轫,她敢点头,就代表有十足把握,你别替她瞎操心。”
小茱虽然无奈又担忧,却也只能接受,总没有妹妹阻挡姊姊姻缘这种事吧!
她展信,从头到尾细读一便。
童家大房的景况越发好了,搬到庄子之后,虽然她建议爹娘把生意收起来,可她们一家全是勤奋人,不舍得白花花的银子三过家门而不入,因此他们照原定计划卖起米糕、猪血汤和锅烧意面,而且天气越冷生意越好,连姑婆和表叔也到摊子上帮忙。
陈叔家经营的两处养鸡场一年结算下来竟有上千两收益。
小茱还记得算帐的时候被刘定国调侃了几句,她是个不让人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