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舍得
但是来俊臣那人。
若是可以的话，程处默真想提着大刀直接把来俊臣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
不过现在真要是那样的话，他肯定得倒大霉，程家也得跟着他倒大霉。
现在谁看不出来啊，来俊臣就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就是陛下的心头好，朝中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儿，都是陛下纵容来俊臣弄出来的，事情发生了这么长时间，朝中的人大多数也都捋明白了。
看似是来俊臣在蹦跶，这背后操控一切的，是陛下。
看明白了归看明白了，但是他们不敢说啊，不敢对着陛下发难啊，现在的朝廷可不是以前的朝廷了，如今，谁能节制得了陛下啊？
太上皇？
人家才是一家子，而且，退了位的皇帝不值钱。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太上皇出来搀和，那就不成体统了。
而且李二陛下也绝对不会管这事儿，这事儿出了这么长时间了，见李二陛下为这事儿说过一句话吗？
在玄世璟看来，李二陛下现在的立场，就跟某国的皇室一样，有关于朝政，他一言不发。
真要是到了最后出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他老人家才会站出来。
李二陛下是开国君王，奠定大唐大半江山基业的人，他说话的分量，还是足足的。
但是人家就不掺和，你就算跪在书院门口把自己跪晕了，人家也有足够的借口不出来搀和这事儿。
李二陛下又不傻，放着自家亲儿子不去支持，去支持外人？
“狄仁杰吉人自有天相，无需太过担心，而且，狄仁杰是个良臣，前尘不可限量，陛下不会因为这样一件事儿，去责难狄仁杰，若真是如此，对于朝廷来说，也是一大损失。”玄世璟说道。
“那你就甘心？”程处默问道。
虽然担忧玄家的安危，但是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会咽不下这口气吧？
“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贪恋朝堂，贪恋权利的人。”玄世璟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水：“大唐离了谁，日子都会照样过，这世上，不管没了谁，太阳不还是照常东升西落吗？”
虽然玄世璟说的有道理，但是越是看着玄世璟豁达的心态，程处默心中不由得就对来俊臣更是暗恨几分。
自己的这兄弟，多么好的一个人，你来俊臣对谁下手不好？非得折腾这事儿。
实则也不能完全怪来俊臣，但是程处默心中责怪李承乾，他也不敢说出来啊。
要是说出来，被人传了出去，那他们程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陛下现在本就是要借着来俊臣来打击朝中势力过大的勋贵，他们程家就能在这场动乱之中安身立命了？也就是程老爷子聪明，和李靖一样，现在都在家混吃等死，所以朝廷才稍微对他们放心一些。
要是程家有个什么动静，估计陛下的神经就又得紧绷起来。
看似借助来俊臣来达到陛下的目的，但是李承乾本人，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呢？
一边儿谨慎行事，一边儿继续布局。
“而且，事情换一个角度看的话，也并非完全都是坏事，至少今天的我，给了像咱们这样的家族，指了一条明路，或者说是开创了一条后路。”玄世璟说道。
“什么后路？”程处默问道。
他承认他的脑子没有玄世璟灵光，所以有时候玄世璟出的主意，他可以去考虑一下，是否也适用于程家。
他信得过玄世璟，而且这么多年，玄世璟从来没有坑过他们这些弟兄，他们之中，谁遇到点儿难事儿了，那一次玄世璟不是不遗余力的帮他们？他们的信任，是建立在大小玩儿起来的友情上，也建立在各家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上。
“我现在正在清算家里的产业，等到清算完事儿之后，我打算举家离开长安。”玄世璟说道。
“什么！”程处默闻言，大叫一声：“不行，你要是离开长安的话，那这么多年你在长安建立的根基，可就算是全没了。”
“不重要啊。”玄世璟笑道：“可别忘了，现在我已经不是齐国公了，这东山县，也就不是我的封地了，这庄子，也就不是我的了，我还守在这里做什么呢？人挪活，树挪死，没必要执着于眼前。”
“那也不行，这事儿我爹要是知道了，会骂你的。”程处默说道：“我爹肯定会说，现如今玄家的局面得来不易，可是玄叔叔用命换来的根基......”
事实上，若是程咬金知道玄世璟的想法的话，肯定会骂娘的。
不像程处默说的这么委婉，而是直接破口大骂，骂玄世璟是个败家子，好好的家业想要给整散了。
可是如今的一切，是死去的玄明德留给他的吗？不，玄明德只是留给他了一份荫蔽，一份遗德罢了，如今的一切，是玄世璟和身边的众多忠心耿耿的家仆空手打下来的一片“江山”，是玄世璟心血。
要说舍不得的话，也应该是玄世璟比别人更舍不得。
可是玄世璟并没有看在眼里，没了，大不了还可以赚回来吗？他在这个大唐，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只要他弯下腰，伸手一捡，那就是一大把金子。
想要发财，最难的是什么？第一桶金。
玄世璟已经拥有了这么多钱了，干什么不容易？
“那更没必要将用命换来的东西，再填上这么多条命去守了，不值当。”玄世璟笑道：“咱们兄弟之间，我也不瞒着你，若是程伯伯想知道，你也老老实实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他，钱对于人来说，不算什么，想想当年吧，一无所有，到如今大富大贵，什么看不开啊？如今长安城的局势是陛下一手造成的，谁出面都不好使，让程伯伯就继续闭门装病，千万别出来滩这趟浑水，事到如今，谁都阻止不了这件事儿了，再去参合，只是徒增事端罢了，想着如何安身立命吧，如今的陛下，比太上皇更加锐利，其锋芒，不可碰。”
当年程咬金能当着李二陛下的面儿撒泼打滚，但是现在，不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