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王都之行（10）

    骑士大赛前一晚上，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个不眠之夜。所谓的骑士大赛，是龙心王国内，一年一度的盛典，原为王都为展示实力、选拔人才而举办的大型的展示较技大赛，随着年代的流转，原本的目的早已沦为配角，现在的骑士大赛，已经成为龙心王国内，贵族们以不流血的方式重新分配资源，划定势力强弱的官方的笔试窗口。对于龙心王国力量的中坚群体，骑士们这里是他们展示实力的最好舞台，也是骑士得以一飞冲天，成为贵族领主的最好接替。不管怎么样，这一场涉及到贵族和骑士两大群体的利益争夺大赛，都能成为领民，特别是王都领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热点，所以骑士大赛对于王家乃至龙心王国全体都有了意义。

    “至少骑士大赛可以转移民众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再纠结于去年饥荒造成的损失。”，安奈林侃侃而谈。

    ，“王子真是越来越有乃父之风，估计再过几年，老头子我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一边拍着手，肖恩哈哈大笑。

    三王子也是大笑，并称自己比起父亲还要差得远，希望老师继续教诲云云。

    只不过肖恩并不会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他在刚才大笑的刹那，察觉到了安奈林眼中一闪即逝的不满。老头子当了半辈子的宰相，怎么会看不出这是王子对他说辞的不满呢。小家伙是想着老头子不该有东西教他，以为自己是在倚老卖老了吧。

    一想到努力培养的学生，已经对自己的知识和教授感到厌倦，肖恩就感觉意兴阑珊。他告称自己感觉劳累了，便打算离去。

    “老师确实是累了呢，连日操劳国事，又要为骑士大赛费尽心力，还是让学生代劳一些为好。”

    三王子说的好听，看透他真实意图的肖恩又怎么会看不出他迫不及待要自己上手的意思呢。他佯装疲劳，叹气连连，三王子也是劝他尽快回家休息。

    老宰相辞别三王子，走在回去临时官邸的长长过道上。眼看着路灯下，空荡荡的回廊一直通向昏暗的尽头，好似没有边际。他的心绪却怎样都提不起来。，两人在年轻时便熟识，并且一直搭档闯过风风雨雨，甚至在某一个年头两人还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最终答应了奥尔登的要求，肖恩则是在惆怅中祝福他们。

    长长的过道中，老宰相走的很慢很慢，他的侍从也是走走停停，他们都知道这是宰相休息的一种方式，所以大家都是习以为常。

    那个年代是多么的纯真浪漫。虽然心爱的人最终选择了国王，且不知道是处于保护他们间的友谊，还是家族的利益。反正看到两人出双入对，恩爱有加，肖恩是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为了按两人的心，肖恩很快也结婚了，并且得到了国王夫妇的祝福。他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成为了国王之手，也就是宰相。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二十多年，他在这个位置一直待了下去。

    可是他所祝福的两人并未走到最后。

    国王夫妇结婚后不就便有了一位可爱的小王子。王子具备了父母双方的优点，英俊且聪明。即使以肖恩的智慧也有些跟不上小王子的节奏，他看到两位友人有了爱的结晶，便打定注意，要在小王子身上耗费心力，把他培养成一位杰出的国王。虽然他失去了真正的爱人，至少能够在她儿子身上留下些什么。

    这是肖恩不为人知的一点私心。

    可惜天不从人愿，聪明可爱的小王子，在一次外出游历时，遭到魔人的袭击。肃然侍卫们拼死护卫，可是魔人的法术实在太高超了。肖恩当时也在场，他虽然逃过一劫，小王子没有。多达五人的善战骑士，以及一名王国骑士丧命在那个可怕的魔人手里。他亲眼看到魔人把小王子抓起，聪明可爱的孩子像蜡烛一样融化成血水。

    当时的皇后奔溃了、发疯了，再也没有好起来，不到一年便独自离开。

    斯特林国王震怒，他下令禁军城里魔人猎捕部队，狩猎除了皇家法师之外的一切野生魔人。即使如此国王对于法师们还是极为不放心，他给控制中的法师工会下了重重禁令，让他们难以练习法术。

    肖恩知道，国王这么做，已经是他仁慈的表现，如果真的让他由着性子，应该是赐死所有法师才对。

    这个魔人最终没能被抓到，事实上刺杀小王子的魔人也是肖恩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法师。王都法师工会里也有几名会攻击法术的法师，不过同那个魔人比起来，这几人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肖恩有心查出真凶，既为自己的爱人，又为那可爱的学生报仇。可惜他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国王正陷入奔溃，需要他把自己的朋友从悲痛的泥沼中拉出来。

    事实上国王已经崩溃了。他不理国事，整天浑浑噩噩，对着逝去王后的画像垂泪不止。不管是谁的规劝他都听不进去。最终贵族们找到了同样消沉的肖恩，让他拯救他们的国王。

    肖恩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关于这一点他一直有些耿耿于怀，难道是他的爱不够，还能自拔吗？不过他很聪明的把这个疑惑深埋在心里，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长长的过道已经走了大半，每到这个时候，肖恩都有些怀念前半段的走廊，至少那段路程中，他还能回忆起一些亲切的过去。从这里开始，便是灰色的，无止境的悲痛和罪恶的回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肖恩最后成功了。他把奥尔登带去了烟花之地，用纵情声色来遏制住国王的悲痛。半年之后他同国王进行了一次深谈，在奥尔登极为不情愿的状况下，强迫他从新回忆起王后。即使过去了一年由余，再次回忆起王后还是让斯特林国王痛不欲生。肖恩没有退缩，他按照事先的计划，同国王一起回忆了三人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并引导他向着正面思考。他告诉奥尔登，几年王后最好的方式是把国家治理的强大富强，让她的家族享受和平和安宁。

    斯特林国王同意了，于是纵情声色的国王变成了专心政务，全心全意扑在治理国家上面的贤明之主。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摇头，为自己的天真而懊丧。他宁可当初没有劝说国王勤政。事实证明，任何事情都有过由不及的情况出现。斯特林国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越是想要中兴龙心王国，越是会做出一些矫枉过正的事情。国家在他那生硬的政策下被束缚起来，国家的经济渐渐的运转不灵，法律和规则变成了没有灵活性的恶则，不管是否认真执行都会导致不好的后果。

    肖恩起初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再次挽救国王和王国，可是这一次斯特林国王不再听他的。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且一意孤行。国王的专权在他第二个儿子被发现是傻子后变本加厉。

    有一次肖恩去劝说国王不要太过操劳，要放权给臣下，两人喝了点酒。奥尔登的酒量很差，几杯下肚已经意识模糊。

    至今肖恩还能记得国王的原话，“这是惩罚，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肖恩以及记得奥尔登的眼神，那是混合了嫉妒、恨意的可怕眼神，“她爱你…是我以家族和你的性命为要挟，才得到了她。”，国王的话含混不清，肖恩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听明白，“我同她约定，永远不把真相告诉你，让你以为她选择了我。”，斯特林国王哈哈大笑，他笑的癫狂，“这都是惩罚，我不可能给她带来幸福，哼，自以为是国王，就一定能够给心爱的人以最好的，没想到她还是离开了我，她是在痛苦中离开我的，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肖恩很奇怪，自己在这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他注意到国王紧紧握住的拳头流出血来。

    他后来才明白，国王的脑子有毛病，他同时被两个人控制着，两个人都是国王，又都不是奥尔登。其中一人努力想要兴旺龙心王国，另一个人要用毁灭来惩罚自己和整个王国，另一个奥尔登认为只有让王国毁灭了才能对得起被他辜负了的王后。所以他知道，斯特林国王的总总做法，矛盾的施政方式的由来，这不是什么能力、学识的问题，这是国王本人两个意识争斗的结果。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那里的门后就是他的卧房。肖恩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真正的家了，他一直住在这里，并非因为政事真的有那么忙，而是他不敢，他不敢离开国王，他生怕哪一天他不在的时候，国王做出毁灭整个龙心王国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