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韶光容易把人抛（四）

    “四娘！”

    慕青看着躺睡在地上的女人，声音极为悲凉地唤了唤。

    四娘是她的名。

    慕青还记得，这个胆小羞涩内敛的女人，在说她的名字时，眼中闪过的一抹自卑。

    “我的名字不好听，比不得夫人的名字，说出来了怕污了夫人的耳朵。”

    慕青却坚持要让她说。

    见拧不过慕青，她说，“我叫………四娘……”

    说完，女人低着头自嘲一笑，“是不是很难听？”

    慕青听罢，扬了扬眉头，只是道，“为什么难听，在家中，我父亲祖母都唤我三娘。”

    说完，慕青还上前拉了拉她的手问道，“你丈夫哪？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听到慕青的话，女人神色更加黯淡，“夫君还在镇里衙门办事，平日里没有时间回来。”

    说完，却再不提她的丈夫方阳。

    看着此刻睡在地上神色满是绝望的蔡氏，慕青的神色有几分悲凉。

    她连忙上前拉着蔡氏冰凉的手，隐忍了眼中的泪水，慕青低声唤了唤，“四娘！”

    蔡氏一双已经绝望麻木的眼眸这才几分几分光芒。

    她茫然地看着慕青，只是说，“三娘！”

    “嗯！”

    慕青抱着她的手，咬了咬唇，哭着道。

    “你来了啊，谢谢你啊！”

    蔡氏沉默了好久。

    很久，她才迷茫着道。

    说完，把目光呆呆地看着房梁顶，不再说话。

    慕青看了眼被她搂在怀里，已经被摔死的婴孩，忍住了心中滔天的悲愤，慕青说：

    “四娘，你快起来，地上冷，别着凉了。”

    可蔡氏却仿若未闻。

    她一动不动地，面色绝望而凄迷地抱着怀里的死婴。

    外面，看着慕青和蔡氏，李瑾看了眼四周还在絮絮叨叨，说三道四的村民，他淡淡地笑着，把一群人送走。

    把所有的村民都送离后，才刚刚回到屋子，李瑾就听到从里头传来蔡氏绝望而疯狂地大吼，“不！你让开！她没有死！走开！！啊啊啊啊，你们走开！！走开！你休想拿走我的孩子！休想！！！！走！你走！！！！”

    几乎是一听到蔡氏的声音，李瑾就连忙跑上前去。

    一进屋，就看到慕青被蔡氏推到在地，而蔡氏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孩，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坐在地上，看着慕青一阵大吼大叫。

    一旁，蔡氏的两个女儿见了，小小的两个女孩儿还穿着慕青李瑾给她们买的新衣，在屋子里大哭。

    方大娘见到好心说要把孩子放下，却被蔡氏推倒在地的慕青，老人连忙上前，一边抹着眼泪花儿，一边说道。

    “四娘，你………”

    疯狂大哭的四娘看着两个人，突然又哭又闹又笑了起来。

    “我的孩子没有死，没有死，没有死！”

    神智已经有些疯癫了起来。

    慕青看着蔡氏，嘴里发苦。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记忆中的女人，明明干净温柔，善良美好的啊！

    怎么会这样了！

    “四娘，……”

    方大娘几次要上前去拉住蔡氏，却被慕青给拉住。

    此刻，她的神智还不太清醒。

    看着蔡氏，突然，从始至终守在一旁的李瑾突然上前，一记手刀就打在了蔡氏的身上。

    蔡氏受力，两眼一闭，这才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