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两个人的除夕

    除夕这天，是个艳阳天，很大的太阳挂在天上，照得人暖和和的。但对于陈彦之而言，这天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老公刘数和亮亮都去了公公婆婆家。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不用做什么，昨天晚上和爸爸吵了那几句嘴，自己现在也不好意思出去，索性就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发短信。

    过了好久，传来敲门的声音，是爸爸进来了。

    今早上赵华去超市上早班去了，陈志趁着家里没人来和女儿聊聊。昨晚两人都太激动了点，现在脸上不免有些讪讪的。

    陈志跟女儿说起这些年和赵华怎样认识，赵华以前的一些事情，还有赵华儿子这几年和他们相处的情况等等。总而言之，赵华的条件本来比他好多了，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对象，但是这些年一直跟着他，虽然他们没有结婚，但是感情还是很深的。

    现在赵华家突生变故，唯一的依靠儿子没了，儿媳妇又没工作还带着三个孩子要养大。就算有这两套房子，一家人都好可怜的。

    作为一个男人想对这个女人的好？这种好不仅仅是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时多帮你干点家务活。爱除了体贴、照顾、关怀这些最基本的要素外，爱更是一种责任。

    爸爸说他已经七十了，和赵华在夫妻生活上已经没有那方面的事情了，现在对她好主要是一种关心，一种同情，一种想照顾她的责任在里面。

    所以陈志希望女儿能够体谅他的这种心情，为了家庭和睦，好好的和赵华相处。

    其实这些陈彦之怎么会不知道了，但是说一千道一万，陈彦之要的只不过是爸爸身体健康，多保重身体而已。可能太在乎对方，采用的方式不对，因而反变成了对对方的伤害。

    两父女哪有隔夜仇的了，陈彦之的操心是没错，但是确实用错了方式方法，其实昨晚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这个家永远都是你的家，爸爸也永远是你的爸爸。”陈志看着这个在牢里受苦了八年的女儿，心里也明白她昨天的话不过是无心之失，是为他好，女儿的孝心他也明白，幸好，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身边，比起赵华来说，自己是何其幸哉。

    吃过中饭，陈志开始睡午觉，因为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现在女婿、孙子不在家，早上又和女儿把心事说开了，他心情放松了，就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傍晚五点多钟才醒来。

    陈彦之早醒来了，她听见下午两三点钟赵姨进来的，过了一会又出去了，也没和她打招呼。

    其实早上爸爸是说了，赵姨的儿媳妇林红说了今天要回自己父母家过年，其实意思就是不想在这里和赵姨一起过年。

    本来也是，哪个做媳妇的不想跟自己父母过年，难道还想跟你这个老公死了的婆婆过年吗？但是估计赵姨还是不死心，还是要跑过去看看，看她们到底走了没有。

    陈志起床后，没看见赵华，给她打电话，得知她果然回到了黄金原野她儿媳那里。而她儿媳可能也没想到她今天会来，根本就没有回老家去，但她父母都来这里陪她娘仨过年了，赵姨跑过去，自然是“惊喜”万分。所以，赵华决定今晚不回来了，就在这里和三个孙孙一起过年。

    知道赵华的去向后，陈彦之觉得幸好昨晚没答应老公回公公婆婆家过年吃年夜饭，否则，现在就是爸爸一个人在家过年了。

    这个赵华，自己要去那边，也不和爸爸说一下，就这样走了，真把这里当旅店吗？还是不花钱有免费佣人的旅店？

    本来心态平和对赵华产生一点同情心的陈彦之现在因为这事对赵华到是生出一丝嫌恶的心，她相信爸爸陈志不是不知道赵华对其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好，只是为了男人的面子或者是习惯了想要有个人陪在身边做伴，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的一切，又或者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催眠自己认为赵华是真的需要他、依靠他？

    其实了？不过是一张长期饭票而已。

    有些愤世嫉俗的陈彦之越想越恶毒，但是这些想法都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爸爸又要伤心了。

    陈志在搞年夜饭，赵华没回来，今天家里只有女儿在家陪。

    怎么说了，开心不开心都不重要，女儿回来了，家人团聚才是重要的。

    这几年女儿不在家都是跟赵华、王铭一起过的年，总算还算好，没有让自己太孤寂，所以心里还是很感谢他们的，现在王铭走了，他能感受到赵华那种痛苦，当年女儿坐牢了时候，自己也是同样难受，何况，自己那时候还有个盼头，现在的赵华连盼头都没有。

    现在女儿回来了，自己也就放下心来了。可是王铭又出了事，真的是让人不省心呀！

    也不知道赵华在儿媳妇家怎么样呢？虽然乱想中，手上确实没停，五菜一汤很快搞出来了。

    两父女在一起吃年夜饭，虽然冷清了点，但是，毕竟多年没一起过年了，两人还是很高兴，陈志喝了点酒，脸上也红润了许多。

    刘数在父母家就热闹了，大姐姐刘文一家三口都回来了，小姐姐刘英一家也没去老公周鑫父母家过年，都到刘安蒋静这里来了，加上刘数两父子，十个人十全十美。小姐姐刘英是能干的，进家门就挽起袖子帮起爸爸刘安的忙来，两个姐夫和刘数、刘文一起陪妈妈蒋静聊天，天南海北，说不完一年的工作、生活等等。

    到吃饭时，桌上七碟子八大碗不说，酒都有两三种，白的、红的、自己泡的药酒，刘数一年到头虽然也喝喝酒，但是没人陪着喝，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好的兴致，今天好容易有两个姐夫一起陪着喝喝酒，以前自己过年为了赚钱常常值班，总算能有人陪着能好好喝上一场了。

    黄金原野那里，赵华在跟大孙子顺仔洗澡，刚刚和亲家几个吃完饭，气氛有些尴尬。赵华搜肠刮肚除了和他们说了一下到交警队了解到的情况以外，大家就没话说了。儿媳林红也是个“闷头咕”，也不会说调节气氛的话，几个大人最后就只能围着三个孩子转了。

    除夕这天，多少人团圆，多少人却不得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