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秘密
“但是……”姜行欲言又止的，皱眉道：“显而易见的是，整个谋杀计划，都是凶手事先谋划好的，那么他自然不会在2308房留下指纹之类的线索了。”
顾思雨淡淡道：“这不恰恰就可以证明他在欲盖弥彰？”
姜行呢喃道：“话是这样说，但……”
“你觉得无法确定那枚指纹，就是2308的那位住客的？”顾思雨道。
“嗯。”姜行回说。
顾思雨道：“这不是什么问题，那枚指纹关键的地方不在于是不是2308的住客的，而是可以完全证明在案发现场，有第二个人的存在，而这第二个，就是凶手无疑。”
“何况就算一个人费尽心思筹划出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总有遗漏的时候，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的。”
“那么顾教授你认为，这起案件和一二四枪击案，是不是同一人所为？”
顾思雨道：“我从不下没有证据的结论。”
姜行道：“可是那切掉的两根手指和写有唐诗的A4纸？”
顾思雨笑了笑，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姜行道：“什么话？”
顾思雨道：“世界上绝对没有两样相同的叶子，任何事物，即便是它再相像，也有不同的地方，并案处理最重要的地方，并不是案件的相似性，而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证据，很可惜，第一起案件凶手并没有留下实质性的证据，单凭凶手在尸体上放置的两样东西，不能就肯定的认为是同一人所为。”
“我只相信证据。”
姜行道：“如果去检验那两根切掉的手指呢？如果切口相似，是不是就可以说明是同一人犯的案了？”
顾思雨依旧摇头，道：“这样的证据太缺乏说服力，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在切菜的时候，每一刀的切口都是一样的，道理就是这样。”
……
……
提审室内。
林放看起来非但显的很轻松而且很惬意，他的生活始终波澜不惊，顺着父亲林缠笙安排好的轨迹在不惊不喜的生活着。他有钱有身份有地位也有相貌，有句话用在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的起始点就是许多人穷其一生也追求不到的终点。
换作昨夜的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和命案扯上关系。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算没有犯案，进了警局也多少有些紧张。
但林放恰恰不是那大多数人中的某一个，他觉得来到这里被人提审，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通常对于有趣的事，他都是报以极大的兴趣。
这时的他坐在那张并不舒服的靠椅上，面对刑警队副队长项杰的问询，非但没有紧张，到似显的很开心。
他开心的时候绝不会掩饰自己的笑，而他笑起来的时候通常都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但这口洁白的牙齿让项杰看来，就有些不爽了。
项杰对面前年轻人并不陌生，青塘市不知道企业家首富林缠笙的人不多，不知道林缠笙独自林大公子的也同样不多。
对于林放的花边新闻和一些劣迹，项杰也是早有耳闻，他一向对这种纨绔子弟没有什么好感。
这些富家公子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感到厌恶，打心底的厌恶。
当然，他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做刑警的这些年以来，他见过太多的丑恶嘴脸和险恶人心，尤以那些富人居多。许多刑事命案，多发生在富家子弟的身上，这些人仰仗财富，做着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龌龊之事，天真的以为在犯了刑事之后，可以依靠手中的钱财来消除灾难。
“你看起来很高兴？”项杰绷着脸。
“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来这里还是第一次。”林放并没有因为对方语气的强硬而收敛自己的笑容。
“听说你是警校毕业的？”项杰道。
林放摊了摊手道：“可惜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跟着项副队长你一起办案。”
项杰道：“知道找你过来做什么吧？”
林放笑了笑，道：“有什么问的就问吧，知无不言，客套话项副就不用说了，规矩我都懂。”
看起来是个痛快人，项杰对林放的印象改观了一些，他喜欢痛快的人，就像他做事一样，缜密而风行，绝不拖沓。
项杰道：“客上居发生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昨夜的3点钟到5点钟，你在做什么？”
林放道：“睡觉。”
项杰道：“睡觉？”
林放道：“真的是在睡觉，我女朋友可以证明。”
“在这时间段，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林放笑道：“我睡觉很死，就算在我耳边杀猪都听不到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姜行，就是你们那个实习小刑警，他是我同学，我们警校在一个宿舍的。”
“严肃点。”项杰厉声道。
林放道：“项副队长，不要这么拘谨嘛，我说的都是实话。”
项杰对这样的人通常都有点无可奈何，总不能动手，何况他也不屑做刑讯逼供的事。
“好，就算你在睡觉。”
林放摇头道：“不，我就是在睡觉，不是就算，那时候都下半夜了，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项杰道：“你女朋友当时在做什么？”
林放掩口大笑，他笑道：“当然是陪我睡觉了，项副队长，男欢女爱住个酒店巫山云雨一番总没什么错吧？难道项副队长就没去酒店和女朋友开过房？”
项杰脸又拉了下去，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旁做笔录的女警员郑莹噗的笑出了声。
项杰轻咳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么楼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是指在你睡觉前。”
林放不在嬉皮笑脸，该正经的时候他绝对很正经。
他认真的想了想，记忆中似乎摸索不到关于楼上房间的任何印象。
回到酒店后，他和林妙妙澡都未洗，就开始缠/绵在了一起，酒精的催化下，他几乎在完事之后，很快的就沉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早被警笛声吵醒。
“我真的没有印象了。”林放说的既诚恳又实诚。
项杰道：“请你仔细的回忆一下。”
林放依旧摇头，目光诚恳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对于一个人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项杰一向能够分辨的很清楚。
他看的出林放并未说谎，也许他只是凑巧住在了案发房间的下方，他这样想着。
对于林放的提审，也只是理性调查，其实就算他对这位富家公子有些看不顺眼，但职责所在，他绝不会为难任何一个没有犯罪的无辜人员，何况于他而言，他也不会相信面前这富家公子，会筹划出如此完美的连环谋杀。
对于林放和其女朋友林妙妙的提审工作，很快有了结果，二人的口供相差无几，都是一口咬定那时候已经睡了过去，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通过调查，2208房内的住客，也完全的排除了嫌疑，如此可以推断，2308房间的住客，几乎可以锁定为最大嫌疑人。
……
……
客上居酒店内。
这是一间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办公室，楚三姐就坐在那张松软而舒适时刻可以让人入眠的沙发上。
但她却没有睡觉的念头，她已经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有一个小时之久。
她手中钳着的香烟，自点燃直到燃到尽头，都没有吸上一口。桌上的烟灰缸已满是烟头，偌大的办公室内也是烟雾缭绕。
她的心情很糟糕，尽管她极力表现的很镇定很冷静，但依旧无法掩饰内心的紧张。
她当然不是在为酒店才发生的命案紧张而不安，因为她知道，命案只是发生在了自己的酒店，除此之外，其他根本与自己无关，警方经过调查，也会发现这一事实。
但她在紧张什么？
像楚三姐这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拥有着财富和地位的女人，绝不会轻易的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莫名紧张。
敲门声响了七八下，她才回过神来，“进。”
“三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对咱酒店的声誉影响不小，我们要不要……”薛涛说道。他是楚三姐最信任的助手，跟随在楚三姐身边已有七年，而楚三姐也一直对其器重的很。
楚三姐苦笑了一下，道：“先关门歇业几天吧。”
薛涛皱眉道：“三姐，这样的话外界的话题会更多吧？”
楚三姐道：“消除舆论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会。”
薛涛点了点头，道：“发生这种事，真是够倒霉的，我们现在在积极配合警方工作，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凶手吧。”
楚三姐道：“警察又来了？”
薛涛道：“嗯，他们来调取监控，又在2308房待了一会，好像在找什么线索。”
楚三姐道：“嗯，积极配合警方工作，做好我们分内的事就可以了。”顿了一顿，她又问道：“被杀的那个是什么人？”
薛涛道：“据小道消息，听说……听说是个毒贩。”
楚三姐的嘴角微微一颤，很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停了一会，她微微点了点头，道：“好，知道了。”
薛涛道：“三姐，我还听说，这事和一二四枪击案是同一人做的。”
楚三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隔了好一会，她才皱眉道：“怎么说？”
薛涛道：“我打探到的消息是，这两起案子被杀的人，都被切掉了两根手指，而且还在尸体上放了一张写有唐诗的A4纸。”
“切掉了两根手指？”楚三姐讶异道，她的表情越发紧张起来。
薛涛道：“嗯，虽然警方封锁了大部分消息，但还是透出来了一些。”
“好，我知道了。”楚三姐有些神情恍惚，低头似在想着什么，过了少顷，说道：“小涛，你去帮我打探一下，一二四枪案被杀的那个人的信息，有消息立马来告诉我。”
“好，知道了三姐。”薛涛回，然后离去。
切掉的两根手指，难道？
楚三姐不敢想下去，她越想下去，就越觉的与心里的那个想法毫无偏差。在加上死在酒店的那个人，难道事情真的是那样？
她考虑了很久很久，最终下了决定。
她来到办公室的保险柜前，打开之后从中取出一个许久没有用过的手机，拨出一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