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天家何谈情爱
——————————————————大周王朝演绎————————————
人物：莹美人。顾不归????女官（周若姌披）
类别：对戏
地点：简秋阁。
时间：启成四年
事件：“你变了。“
“是，我的家乡没有蒹葭苍苍，没有白露为霜，我也学不会小鸟依人，绵里藏针。“
题目：天家何谈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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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归
阳春里头出来的三月天，不似常人说得那样好看，变化无常的天儿比得上人们口中的大周天子。
北方没有什么蒹葭苍苍，除了这皇宫，连南方的紫竹也有以外，南方的植株大抵也不能在旁的地方看见。
枝桠才冒出了嫩嫩的新芽，在细雨中伸出的柔荑就将它掐在了水葱长甲之下。
“我晓得你早晚是要来的，也晓得你要说什么，你瞧，茶都给你沏好了。“
女官。壹
都说是烟雨江南里的春色朦胧，大周后宫的春色确是更让人迷离。我看不清这氤氲之内的景色，一如看不清眼前的人。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枯藤老树，古道瘦马。是我年少时的天堂美景，同样是她的。恩人之女也好，幼时玩伴也罢，竟像是隔了层纱，瞧不清，看不明。我盯着那茶盏半晌，一声轻叹缓缓开口“你变了。”
顾不归
桃夭时节的雨并不似书上说的那样，打落在柔荑上时还是觉得疼，连沉积起来的污水也被溅起了水花。
新芽被碾零将绿油油的汁水印在了柔荑上，锦帕轻轻拂过除不去半点颜色，风和着雨来，斜斜吹进了屋子里。
茶盏被柔荑拖起，温热渐渐烫红了指尖，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许多年前，进宫时她怨自个儿入了九重之时。
“是。“
朱唇张了张，欲言又止的模样出了一半儿，却又深藏了不甘。
“我的家乡没有蒹葭苍苍，没有白露为霜，我也学不会小鸟依人，绵里藏针。“
茶盏被搁置回案上，里头的茶水一荡一荡的抱怨着。
“家乡没变，我看够了江南，也看够了大漠边疆，这儿那都好，唯有一条不好…“
空空如也的瞳神里多出了几分颜色，有些凄凉，好像是被那些磨平的倔强留下的。
“他不爱我。“
女官。贰
金线描边素银做花，绿叶浸水漫着幽香，那一捧是江南的春，亦或是北地的雪。我端着茶盏出神，画面沉浮，是她幼时的明媚，是她初入宫闱的清澈，是她如今的沉默。
润物细无声，杀人亦无声。花木易折，我看惯了那些人们惯用的手段，我怕这唯一倾心的人儿，亦折了去。
“学不会小鸟依人，绵里藏针，等着你的就是豺狼虎豹，笑里藏刀呐！”
我猛的放下茶盏，任凭它同那桌案喧闹。直直的望向那人儿，冷哼一声。
“天家何谈情爱？”
入眸的女子，终究狠不下心不去管她。一声长叹，随风而去。
“不归，你当醒醒了...”
顾不归
三月的天不算清明，又连着春雨，天就像回到了冬日里的辰时，若不是几盏孤灯摇曳，大抵连氤氲的香茗也瞧不见。
风夹着雨肆无忌惮的侵蚀着并不大的院子，吹的烛台上的光几次欲灭，茶水溅在了桌上，在那儿被侵蚀也不是，随风去也不成，一滴滴安安静静的在那儿，茶盏也转了几圈摇椅晃的停了下来。
“走上了不归路，还怎么回头？“
淡淡续了她一杯的香茗，只是看着外头被吹斜的雨，有些怅然。
“你瞧，春日的天如他一般的变化无穷，所有都像他，你说我要怎么放？“
院子里传出了长长的叹气，柔荑握着茶盏，朱唇张了又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淡淡泯了香茗。
“我是游历着长大的女孩儿，本也不比闺阁小姐，你说，我要怎么学会她们的强颜欢笑？“
咯嘚一声茶盏又回到了桌上，比起她跟前的一片湿漉漉，显然这儿很是好上许多。
“我晓得，我都晓得，我们要的都是权位不是感情，对吗？“
女官。叁
阴翳的天压着，几度让人喘不过气来。冷雨无情的拍打着破土的嫩芽，赶走了枝上的莺雀，不归，不归。我冷眼瞧着那打翻的茶盏，如今我同她也是这一盏里的水，翻了便都洒了。
“既知是不归路，无路可退。那就走下去。”语气平平冷如雨，我不想逼她，可又无法不逼她。
清风带来了泥土的清香，春日是万物复苏元始之初。我起身缓缓走至她面前，盯着她的眸子，定定的言。
“那是曾经，今日你们都是嫔妃，无论家世。”
富贵荣华奈何天，旁人喜这宫阙的繁华，殊不知里头的人都成了金丝雀儿。我冷笑一声，笑她的天真，笑自己的，面目全非。
“错了，你能要的，只有先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感情与权位，都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顾不归
又一盏宫灯被春日的风吹灭，也不知是谁口里传出来的春风柔和，院子里的光又暗了一些，就好似黑压压的天要塌下来一样的，压的人直皱眉头。
“活下去？“
指尖尚存着新芽的绿，外头枝桠上是否有新芽却不再能看见，吹来的风带着着实不好闻的腐草重生的气味还描述着春日。
“是啊，命都没了还能想什么呢？“
柔荑顿了顿，持着锦帕固执的想要擦掉指尖那一抹刺人眼眸的绿色。
“这世上会有怨鬼神灵吗？“
擦拭许久也不见淡下半分，抑或天太昏暗，看不见一点一点的淡罢了。
“如果没有，那些枉死的人与我，都该何去何从呢？“
柔荑扯着刚点过茶水的锦帕，在桌上不情不愿的画出赢字，扣了扣桌子，看着外头不见天日的院子，长叹。
“骑在骏马上头长成的倔强女子，怎么也不该认输，对吗？“
女官。肆
烛光晦明变化，案上的茶渍沿着桌角滴落，一滴一滴，不急不缓，无声无息的消失沉寂。鬼神掌控的天象想要吞噬整个世界，吞噬人心。暗淡之中若隐若现的眉眼，终究是软了我的心。
“从前的你，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眸中闪过几丝心疼，如若可以，我不愿她置身此地，可她来了，爱了，便无退路可归。
长长的叹息吹过那茶水画的字，似是带起一丝波澜。我拂过她脸畔的发丝，别与耳后。指尖碰触到耳铛，伴随着清脆。
“对，顾不归不会认输，不能认输。”
“想要不置身黑暗，你只能现在最光明的地方。那样，或许可以得到...他的爱。”
顾不归
烛火还在摇曳，一滴一滴流下的蜡泪，柔荑抬起擦去了悄无声息的泪，最终敢将视线停在她的身上。
“置身光明…“
朱唇弯了弯，停下一会儿之后还是没能撑住。所谓置身光明无非就是踩着不为人知的阴险狡诈。
“罢了，只要有个一线希望，我也会不惜一切，所以，好像没有理由不赢。“
屋子里传出一阵轻轻的笑，和着春雨的声儿，颇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鸟儿被囚了，不折腾出一些事儿，怎么对得起来世上一次？“
桌上才被书出的情字又渐渐消失了踪影，持着略湿的锦帕一下一下的叩着桌子，却在也没有重书那个情字。
女官。伍
春雨贵如油，来的快去的也快。檐角滴落的清明，是神女断线的珠子。这清澈的眸子，终将被我亲手涂满颜色，我抬手抚了她的脸庞。
“这才是我认识的顾不归。”
花圃里才探出头的嫩芽，合着泥土再次隐藏，下次相见，它必是携一世风华。夜幕掩了最后的余晖，我想去抓住那烛光的微微之火，却在靠近后被它灼了回来。我道她痴，自己何尝不痴？
“我很期待，你带来的光明。不是这萤烛之火，而是，明月之晖。”乘之春风，欲上九霄。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