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鬼差
“跷跷板事件”之后，我休养了几天，毕竟作为自主飞天第一熊，这次失败的实验对我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这天夜里，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心里盘算着新的越狱计划。
一边想着，一边用爪子轻轻在墙角的那片凹痕上划着，我依然没有放弃这个经典方案，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突然之间，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冰冷，身体好像浸入结冰的水中，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
“就是这里，探测器显示灵魂衰变异常，你觉得他们之中……喂，你在做什么呢，白？”一个比吕大夫的手还要冷的男声说道。
“这是真的大！熊！猫Ｃ可爱，好萌啊Ｚ，你也过来抱抱他吧，太软了……一会儿带一只走好不好？”一个元气满满的女声回应道。
怎么回事，这么晚谁会来熊猫舍里。听他们的对话，肯定不是基地的工作人员，灵魂衰变？龄婚率鞭？神马完义？
话说，那个女声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僵在角落里，脸朝着墙，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小点声，白。”男人的声音还是波澜不惊。
“放心，他们又听不见。这只也好可爱！”
“不是怕他们听见，是我觉得吵，白。”
“好吧，我小声点。黑，你还是叫我九十九吧，叫‘白’我听不习惯。”
九十九！
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我说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原来是在地府调戏了我半天的九十九。她怎么会来这里，一起来的男人又是谁。
不能轻举妄动，地府的人出现在身后，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熊猫，这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我打定主意，一动不动。
“你既然来做外勤，就得遵守外勤的规矩。你不是也称我为‘黑’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另外的名字啊。再说了，外勤有几十万鬼吏，每组都是黑白搭配，你们开会的时候都怎么称呼？不至于喊一声‘白’，有一半人回应吧。”
说的有道理，我差点点点头以示赞成。
“我没有另外的名字，如果和其他组一起行动，我们都用声调语调来区分，比如掰、百、败、汪。”
“最后一个明显不是声调语调的变化吧，都是物种变化了！”九十九的吐槽像我的一样犀利。
“都是细节，不用在意。别再揉熊猫了，开始工作吧。”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工作？他们是来勾魂的？！一黑一白，那不就是黑白无常嘛！连动物的灵魂都在他们的地府管辖范围内？我本能的抖了一抖，连忙稳住心神，轻轻吸了口气。
“好啦，开工开工~黑，你是老前辈了，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你是说孟婆汤针剂失效，投胎的灵魂还留有前世记忆这事吗？之前有过个例，像这次，三个批次的针剂出现问题，还从没有遇见过。”
“不是，我是说面前有这么多软萌萌的大熊猫！可爱可爱可爱，太可爱了！”
“你要再这样，就算人手再不够，我也得申请把你调回去，白。”
“好吧，我不揉他了。前辈您说的是。”
“不用叫我前辈，叫‘黑’就行。”
“黑，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您。”
“但说无妨。”
“咱们来这是要做什么呢？”
“……”
不用回头，我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绝望。
真想转过身，看看他脸上的表情。
“前辈？”
“黑”
“黑辈？”
“怎么把‘前’字吞掉了，这不成狗了吗？！算了，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吧……之前说了，孟婆汤针剂失效，打过这批针剂的灵魂可能会带有前世的记忆。咱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出那些灵魂，处理掉他们前世的记忆。”
什么？！孟婆汤针剂失效？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像我这样留有前世记忆的不止一个？
地府的药品安全也不怎么样啊！
我不禁暗暗咒骂起负责孟婆汤针剂检测的地府工作人员，这不是草菅鬼命吗！
但若不是他们，我又怎么有机会亲自去报仇呢。想到此，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黑前辈，你手里那个探测器，是什么原理？我看你一路上就盯着它了。”
“这个，科技局研发的，专门用来探索留有前世记忆的灵魂的。”
“配置呢？”
“八核八通道，2t内存，3d全息投影……你问这个干吗？”
“看到电子产品，习惯了……既然有这个，咱们赶紧工作吧，速战速决，咱们逮哪只？”
“你两只眼睛不要放光好不好，这个仪器只能确定对应灵魂在哪个范围，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再说了，就算确定了是哪一个，你也不能把他带回去自己养着。”
“切——没劲。”
他们是来消除我的前世记忆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我。
我转转眼睛，使劲绷着身体，生怕发出一丝动静，惹他们注意。
“这个仪器的报警半径大概是五十米但六十米之间，你和我算是捡了个轻松的差事，新生的大熊猫绝大多数都在这里，如果让咱们去负责蚂蚁蚊子之类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有记得前世的？咱们要怎么分辨出来哪个是呢？”
“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观察他们的举止，有前世的记忆，应该会让他们与众不同。”
“那就是说，咱们要在这呆一段时间了？！”
“你不用这么高兴，白。这是工作，你不能再碰这些熊猫了，咱们只能作为观察者，安静地看着他们。”
“那也已经很好了，可爱的大熊猫……好想就住在这里，不再回地府了，那只记得前世的小熊猫，你可得藏好了，别被我们找出来啊。”九十九憋着笑说道。
“白，你这种发言被领导知道，是要被惩罚的。”
“黑前辈是好人，当然不会去给我打小报告啦~我是十分尊敬您的。”
“好好工作，我自然不会多嘴。”
“谢谢黑前辈！咱们就这样盯着他们吗？”
“不用了，他们都在睡觉，也看不出什么，先回去吧，等他们都开始活动了再来。”
“是，黑前辈！”
他们要走了？
突然想要看他们一眼，虽然十分冒险，但是我心中这份冲动无法抑制。
装作睡梦中翻了个身，我扭过身子，眯着眼睛用余光扫向他们谈话的方向。
一黑一白两个背影，黑的像是一根电线杆，高高瘦瘦，白的就矮了不少，是正常女生的体型，她的头发依旧挽成了发髻。
正在他们穿墙而过时，九十九回过头来，朝我这边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她发现我了？
我吓得不敢动弹，就这么躺在地上，回想着他们刚才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