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西方的阴霾
大荒十七年的冬天，荒原上寒风呼啸。
一支由几十个人组成的驼队正冒着风雪往东行，破败的狗子旗猎猎作响，表明了他们大荒斥候的身份。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腰悬大剑骑着骆驼，时不时地回头督促手下们赶路。
灰猛是大荒的斥候战首之一，结婚以后一直留在水月群岛，两年前才被派往西边寻找豁牙等人。
他们沿着山脉一直向西，开始的时候还能见到豁牙留下的标识，后来山脉拐向北方直入冰原，西边却是看不到头的荒漠，也彻底失去了豁牙的踪迹。
灰猛知道豁牙的使命，知道他肯定会选择西方前进，于是也带着队伍一头撞进了荒漠。
荒漠里很热闹，同样也很危险！
虫蝎鼠蚁、独狼野狐，各种奇怪的动物频繁出没，由于不了解它们的习性，斥候们一开始吃足了苦头。
食物可以对付，水源却成了要人命的麻烦，再加上风暴、流沙、迷路和巨大的昼夜温差，短短半个多月减员就超过了一成！
在最艰难的时候，全靠宰杀随行的骡马活命。
这让大家十分震惊，出发以前巫公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也给他们配备了很齐全的物资，但是荒漠里的危险依然大大出乎所有人预料。
斥候们咬紧牙关挣扎前行，从荒漠踏进沙漠，见识了很多奇特的动物植物，见识了诡异莫测的天气，见识了沙丘会跑，见识了山石狰狞，见识了天上的宫殿……
当然，还有沙漠里的湖泊绿洲和一觉醒来变成白骨的战友。
活下来的人沉默了很多，同样也学会了很多，比如跟随动物寻找水源，比如抓了骆驼当坐骑。
灰猛曾经几度绝望，他没想到自己能活着走出沙漠，更没想到在遥远的西方真能见到豁牙等人。
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雪粒砸的青铜面具噼啪直响。
如今的大荒很厉害，不但在西边建起炎山城，还沿着山脉建了几座小城，即可探索荒漠也能绕路冰原。
去的时候损失惨重，回返的时候便有了经验，直到进了最西边的小城总算是安全了。
灰猛深呼口气，扶住驼峰往两边看了看。
左侧群山萧条，枝头被大雪压弯，右侧是白茫茫的荒漠，好在有镜片挡住了刺眼的反光。
“进了山再走三十里就是炎山城，大家先休息一下，争取天黑以前能进城！”
斥候们一听纷纷下了坐骑，来到山脚避风处拿出吃食。
“啾~”
忽然，一声鹰啼，高空中有道矫健的身影在盘旋。
灰猛一愣，抓起望远镜看向东方。
“炎山旗！”他揪掉面具对大家吼道：“肯定是来接我们的，都别啃冷饼了，马上就能吃到热饭了！”
斥候们大喜，扔掉背带跳起来向东眺望，果然看到远处奔来一支车队。
“轰隆隆~”
硕大的马蹄踏起飞雪，骑士们顶盔带甲呼啸而至，很快就冲到了队伍跟前。
当中一架马车装饰豪华，拉车的是四匹红色骏马，旗杆上飘着一面大旗，旗面上是九朵跳跃的火焰。
马车停稳，帘子一掀钻出两个侍女，随即一个中年妇人走出了车厢，黑色的长毛披风、头戴火红的羽冠。
“一路辛苦了！”妇人跳下马车朝着灰猛施礼笑道：“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我昨天才把消息传给巫公。”
“见过炎巧长老。”灰猛抱拳沉声道：“事情紧急，我不敢耽误。”
炎巧面色一凝，走到他跟前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在信里不是说找到豁牙了吗？”
“有些事情信里不能说，我要尽快见到巫公才行。”灰猛眼中凶光一闪，“豁牙死了！”
十一月初三，玉石湖变成了一个冰雕玉琢的世界。
大厅里却温暖如春，炉火跳跃，在墙上映出几道人影。
灰猛盘坐在地毯上，一脸悲愤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巫公，我们必须给豁牙他们报仇！”
巫小豆攥紧拳头额头青筋鼓起，他一直觉的为了生存采取杀戮不是错，敌人打进家门残杀亲人就必须血债血偿！
比如食人族暴虐残忍，后来遭到报应是咎由自取，就算真被灭了族也是活该。
豁牙西进是受他的命令，本意是探索新大陆，一旦发生灾难也好给族人们多条退路。
当时也考虑过西方的局势，情况不外乎有三。
一是没有人类存在，新地盘将属大荒所有。
二是有些荒蛮部落，斥候们就要在那里站稳脚跟，然后由大部队过去兼并，既能促进那些部落的发展，也能给联盟多一条后路。
三是那里有一个强大的种族，斥候们便会与对方友好接触，争取达成联盟互助互利。
很不幸，豁牙他们遇到了第四种情况，他们被人制成了干尸……
那里有强大的种族，只是很不友好、很野蛮！
巫小豆怒火中烧，一个强大且野蛮的种族，跟他们讲道理属于脑子不好，只有用杀戮才能让他们臣服。
灰猛等人死里逃生，带回了三条重要信息。
第一，那里的人种跟食人族一模一样，甚至连语言都差别不大，这里的食人族与他们同源，很可能是多年前从冰原流落过来的一支。
第二，据俘虏说那片土地很大很大，没人数得清有多少部落，他们之间也互相征伐，结盟叛变都是家常便饭。
第三，他们逃出来时，已经听说有很多部落达成了盟约，目标正是遥远的东方。
“青灵，停止在冰原的猎杀行动。”巫小豆咬了咬牙说道：“尤其是野人的孩子不能再杀，留着他们我有大用。”
青灵点了点头轻声应下，冰原上的食人族已经虚弱不堪，能打的要么死绝要么归顺，再杀下去的确没有多大意义了。
巫小豆起身大声道：“通知召开长老会，我们去把豁牙接回来！”
灰猛带回的消息被公布开来，顿时在联盟里引起轩然大波。
大规模的战争平息五六年了，联盟专注于发展民生，虽然生活更加富足，但是各个阶层迅速出现，普通族人的上升通道被垄断。
没有战争军功便很难挣，没有外敌便会看自己人不顺眼。
很多人不喜欢战争，也有不少人期待战争，而且往往是手握权柄的人期待战争。
还没等过年，长老会便通过了西征决议。
庞大的战争机器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