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午的医院也没什么收获，虽然比上午的那个庸医开的药少，但是基本上还是没有进展。雨宫茉莉想了想，还是钱的问题。如果有钱了可以请医生上门，问题是自己没那么多钱给上门费，就算给了也不一定能治好。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钱可以赚，但是给了上门费不一定能治得好才是真的，而且还是个男医生……妈妈如果知道了一准不愿意。
雨宫茉莉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都是垂头丧气的。给手冢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弄完了问手冢有什么想吃的，吃完之后准备准备就回去了。手冢却告诉自己让自己去道顿堀那边。
想来是看到什么想吃的。拿冷水拍拍脸，雨宫茉莉往手冢指示的目的地走。等找到了人，却发现手冢站在饭店的门口。
“雨宫。”
“手冢。”看了一下那巨大的广告牌。“怎么约在这？”
“晚上吃这个，我请客。”
雨宫茉莉没进过。但是听朋友说还挺贵的。皱了皱眉拉住了正准备把自己往店里带的手冢。“等等，为什么是你请客？”
手冢没吭声，想来不想再提这件事惹雨宫茉莉生气。
“走吧。”
“不去。你不说清楚我不去。”这东西这么贵，虽然手冢他说了是他请客，但是到最后肯定还是得自己付钱。
手冢看拉不动雨宫茉莉，这才松手。说话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理直气壮。“向你赔礼道歉。”
deideidei，你赔礼道歉回头我付钱。可拉倒吧。
“不用了。那么贵。”雨宫茉莉撇撇嘴。“再说，像我这样的人……”想到这次自己又没能找到合适的医生，雨宫茉莉就特别丧气。
但是手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不好受。“不要说‘像我这样的人’，你没有什么不好。”
雨宫茉莉抬眼。“可是我连一个能治好病的医生都找不到，我到底有什么用？我找了那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那就继续找，一直到找到为止，我也会帮你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医生。不要放弃。”手冢语气坚定。“一定会找到的。”
“可是那是什么时候！”雨宫茉莉忍住眼泪。“她已经在家里关了十年，十年！我想快点让她出来，春天看樱花，夏天去海边，秋天看红叶，冬天去玩雪。我想……我不想让她再关在家里了！”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郁闷发泄出来，雨宫茉莉晃着手冢的胳膊。“什么时候！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也许是因为长大了，所以就没有小的时候那么有耐心了。看多了外面的美好，就想让妈妈也看看，可是一次一次的哄，一次一次的试，妈妈却永远只能走到玄关门口，再也无法往前一步，连看到门开都会痛苦。
手冢没办法给出雨宫茉莉想要的答案。因为这个答案自己也不知道。看着抓住自己两只胳膊现在慢慢松开的雨宫茉莉。手冢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不管多久，我都陪你找。一直到找到为止。我也希望小百合小姐能够走出家门，看到外面的世界。”那么耀眼的一个女人，那四四方方的墙不应该是她一辈子呆的地方。
“不管多久是多久？”雨宫茉莉仿佛纠缠在时间的这个问题上无法释怀。眼睛睁的溜圆看着手冢。仿佛非要他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不可。“如果下一个十年也没有呢？再下一个十年也没有呢？”
“那就继续找。一直到找到为止。我陪着你找。”
跟傻子似的，跪在饭店门口，旁边所有人都在看。雨宫茉莉站起来拉着手冢离开人群拐到了没人的巷子里。
手冢国光怎么想的，雨宫茉莉不知道，但是那句‘我陪着你一直到找到为止’的话，雨宫茉莉当真了一瞬，但是下一秒就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的一直，也没有真的永远。手冢说这话大概也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后果吧。别说永远了，等到他找到喜欢的人，结婚，不，也许连结婚都不需要，恋爱的时候就要把侧重点放在恋人身上，到时候也就不会陪着自己找了。甚至可能再早些，上班之后就会因为工作忙碌而不会陪着自己找了。
他是有担当有责任的。将来也会成为公司或者企业的骨干。不会再有这样的时间了。但是有他这份心就足够了。何必要给他泼冷水？“好。”雨宫茉莉闭上眼睛靠在手冢身前。“那就一直找，一直到找到为止。”何必要反驳他呢？自己总是一个人，终于有人愿意分担自己的痛苦了。就稍微歇歇吧。雨宫茉莉双手抱住面前人的腰拽住他身后的衣服。
手冢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急剧上升怎么都降不下去，心脏的声音大到自己都能听到，想要伸手环住面前的少女但是又怕太唐突。只能身体僵硬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身后拽住自己衣服后摆的手的力量撤了些，大概是没有那么难过了，雨宫茉莉慢慢放开面前人背后的衣服。“吓到你了？”
“没有。”
“抱歉，突然就……谢谢你。”雨宫茉莉抬头看向手冢。“你的脸有点红，热吗？”
“……还好，没有。”
“我请你吃冰。”雨宫茉莉拽了一下手冢。“跟我来。”
手冢从来没注意雨宫茉莉带自己来的这家店。虽然店子小，但是人特多。
“……又那么多人？”雨宫茉莉叹了口气。“生意真好。”
“不吃也可以。”
“什么不吃也可以，这家意大利冰淇淋特别正宗，是草莓老师的同学开的，去年我来大阪的时候草莓老师让我捎东西过来。你不是热吗？”
现在自己反驳自己不热仿佛也不对。好在店里人手快，很快就排到了。
“哎？小茉莉？”
“留美姐姐！”雨宫茉莉特别开心的打招呼。“好久不见！”
“我才想这么说呢，这次又来大阪吗？”
“嗯~不过草莓老师没让我带东西过来~”
加藤留美看了一眼旁边的手冢国光。“男朋友？”
“不是，是朋友。这次陪我来大阪的。不过晚上就要回去了。”雨宫茉莉回答的干脆利落。“临走之前还是想念留美姐姐的冰淇淋所以就来了。”这么说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问题！想吃什么口味的？”
雨宫茉莉把菜单递到手冢跟前让他自己选。“我要一个草莓的单球还要一个达芬奇密码！”说完看向手冢。“你想吃什么？”
“抹茶就可以。”
“来加一份抹茶单球！要不要再加一份香草单球？”手冢的话，可能中规中矩的比较适合他。
“好！坐店里吃吗？我给你们加一张桌子？”
“ok！”
店里早就客满了，雨宫茉莉没想到自己还能多让加藤留美给自己加一张桌子。非常美滋滋了。
室内空调开着，再吃着冰淇淋简直是享受，雨宫茉莉把自己手里仿佛像金字塔一般的冰淇淋递过去。“试试吗？盐渍樱花的。跟平常吃的味道不一样。这是以前草莓老师在意大利进行糕点比赛的作品。”
手冢第一次吃到咸味的冰淇淋，不过感觉却很新奇，这个被称为达芬奇密码的冰淇淋仿佛是这家店的招牌。
“喜欢的话就分你一半？我看你应该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幸亏自己还没吃。
“不用了。”
“没关系，我每次来都会吃。但是我每次都不敢吃完，吃完的话我怕肚子痛。反正男生的胃多吃几口冰淇淋应该没什么关系，你帮我解决一半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嗯。”
店里稍微清闲了一些，加藤留美就跑来跟雨宫茉莉聊天。“现在还跟在樫野那家伙那边吗？”
“当然了。”
“那也来帮帮我怎么样？我最近想做巧克力的……但是巧克力果然还是樫野那家伙做的好啊……”
雨宫茉莉连连摆手，头都要摇掉了。“不行不行我还没出师呢！我现在要是做了那就是砸老师招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如果真的做了怕是等我回了东京老师绝对要把我头锤飞啊！”
头，头锤飞？加藤留美头上落下黑线。想想樫野真的性子怕也不是不可能。“说，说的也是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哈哈哈……”
雨宫茉莉和加藤留美不约而同长叹了一口气。
手冢瞅了瞅两个人又想了想那个人……那个看起来严肃的糕点师那么凶的吗？雨宫茉莉一个人这么觉得就算了，这个人好像是那对夫妇的同学，如果她也是这个表情……怕真的是凶。
吃完了甜点，雨宫茉莉稍微买了点东西。吃了晚饭这才回去。
“明天的话大概得六点半才能到……还得回家拿书包……然后你还得去医院……”雨宫茉莉跑了一整天，早就累了，上车之后头就一点一点的。“早点睡吧……困死了……”雨宫茉莉揉揉眼睛。“手冢你也辛苦了……你明天是要去医院检查胳膊吧，对不起，耽误你了你那么久……”
“不要紧。”胳膊如果自己不动就不会痛，已经好很多了。
雨宫茉莉简直倒头就睡。手冢还是把马上就要撞到了玻璃的雨宫茉莉的脑袋搬了过来。
已经睡着了的样子。今天又是闹腾的一天，看着雨宫茉莉已经睡着了，手冢国光不自觉看着雨宫茉莉睡着的脸，脑子却有点发散。想到白天的事情脸上还有点泛红。雨宫茉莉头靠在自己身前，双臂抱着自己，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那块皮肤有些发热。手冢突然想到下午自己跟雨宫茉莉说的那番话。
- 那就继续找。一直到找到为止。我陪着你找。
- 好。那就一直找，一直到找到为止。
手冢国光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这是否也算是一个约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