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地牢
无论在哪个国家，牢房一定不会舒服的。就算你花了足够多的钱，并且送对了人，也要忍受牢狱里腐朽发霉的空气和阴暗潮湿的环境。话说回来，如果一个国家的牢狱让人有在度假的感觉，那这个国家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商振明躺在夏国大牢最底层的地牢里，瞅着牢门发呆。他双手双脚都被百炼精钢制造的锁链锁住，每日还要被司狱士的银针刺上两回。受铁索限制，商振明只能在牢房中心方圆两米的地方活动，连牢门都摸不到。牢房里除了锁链和便桶外空无一物。司狱士每天来两次，每次都带着饭食，便桶和银针。扎了针，封死商振明的经脉后，司狱士便看着商振明吃完饭。饭吃完了，司狱士收拾起餐具，换了便桶，锁上牢门，返回地面。有时商振明看着司狱士一成不变的动作，觉得他其实也是在坐牢，恐怕还要做一辈子。
地面上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有人稳健的走下阶梯。商振明眼睛一亮，他听出下来的是谁了，他盘起腿，坐在地上。
卫士长站到了牢房前，心里的痛苦与矛盾都写在了脸上。
“木头，你终于来看我了。”商振明看向这个老实的卫队长，笑了笑。
卫队长没有名字，他是商振明在大街上捡回来的，商振明叫他木头，他就叫木头了。商振明捡到他时，木头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他正在发狂，见什么砸什么，巡逻的铁甲军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商振明上前管了闲事。其结果是身长八尺体型匀称的商振明被身长九尺胳膊和一般人大腿一般粗细的木头打折了几根肋骨，而商振明用剑尖刺了木头的几个大穴，终于制服了木头。商振明叫人把木头拖回了兵舍，经检查发现木头的脑壳上有很多小坑，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液体腐蚀出的印记，商振明请名医为木头治疗，用了一个月时间才缓解了木头的痛苦。从此木头便跟着商振明，做了他的护卫。而商振明因欣赏木头的耿直憨厚只把木头当朋友，从未把他当成属下。后来，先王看中了木头的怪力把他召去做了卫队长。两人的友谊也一直保持着。
现在卫士长站在商振明对面痛苦地嘟囔着：“老夏王说人最重要的是忠义，卫士长就得忠诚于王，老夏王待我不错，我就忠于他。他还让我忠于小夏王……”
“木头，我对你好，你是不是也该忠于我？”商振明笑问道。
“大哥对我最好了！”木头大声说道：“可是我先答应老夏王了，大哥没先让我效忠，大道理我不懂，我觉得先答应人的事就不该反悔。可是小夏王又让我抓大哥……我心里不痛快。”
“木头，你记着，真正的忠义者要献身于大忠大义，在人类面临魔军巨大威胁的现在拘泥于以前的小承诺，那就是愚忠了。”
“我也知道，小夏王的背叛行为很不好。他是个坏人，身上有臭味。”木头舔了舔嘴唇，说：“他再下不好的命令我就不听他的了。”
“哈哈。”
“好了，哥哥。我先回去了。”木头把一根铁丝扔给了商振明，又说道：“哥哥自己跑吧，别担心，我从上面进来时在铁门旁的墙上放了块隔音石。咱们说话上面听不见，你开锁他们也听不见，没问题的。”
“木头越来越聪明了。哥哥，这次全靠你了。”商振明笑着目送卫队长离开，然后把手里的铁丝揣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把左脚的鞋帮后侧撕开了一个小口，从中抽出一根很有柔韧性的金属丝，没发出一点声响就打开了锁链和牢门。接着他冲开被封的经脉，估计木头已走远，他走上台阶，依旧用金属丝打开铁门，取下“隔音石”。他上下翻看了一番，发现果然只是块破石头。估计木头又被哪个奸商骗了，好在地牢里只关他一人，牢房又在最内侧，不然木头刚才说的话怕是都被人听见了。
商振明同样把石头放进上衣内侧口袋，然后像猫一样溜到看守他的那个司狱士身后，轻轻点了他一下。
正在饮酒的司狱士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颤抖：“你跑出来了啊。要杀我吗？”
“我并不想杀你。”
“那就好，”司狱士马上放下心来，说：“我早知道你能出来。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其实研究了很多典籍。封三校尉的经脉时我就知道根本限制不住大人您，您已经差不多跨入玄境了。”
“你是个人才啊。”
“唉，可惜我不会送钱，不愿巴结，做到司狱士也就到头了。”司狱士叹了叹气：“在这里我才是囚犯，今天大人您给了我一个出狱的机会。”
司狱士把一把钥匙递给商振明，又说道：“一楼中间有个大牢房，用这个钥匙就能打开。里面就是那些对夏王叛变有怨言的中低级军官。夏王的背叛令人不齿，在下也希望大人能救出志同道合之士……先告辞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没希望。”司狱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商振明在原地愣了愣，心想这个人也挺厉害，就是在个人前途上实在有些悲观。他记得这人长相虽然很平凡，耳朵却异常的大，以后要找他倒也不是很难。商振明用那根金属丝把遇到的狱卒都点了穴，他把那些仍忠于帝国的军官都放了出来，足足有三四十人，一层狱卒的衣服根本不够用。商振明没法子只好带着大家把这三层大牢的全部狱卒都制服了，把他们扒光了堵上嘴扔进一层的大牢房。于是他们全换上狱卒的服，在差点被第三校尉吓尿裤子的狱长的配合下分两批逃离大牢。
地牢里呆久了，商振明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但这是值得的，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且以自己的一点牺牲换取了卫队长观念的转变。木头应该不会再保护钱弭了，商振明想。他看着大牢外负责守卫的数百铁甲军那懈怠的样子，心里又多了一份把握。
“万军侯，你帮我选的八百人，即将改变战局。”商振明喃喃自语：“就让我好好谢谢你，在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