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秘境之外的秘境（十八）
姜杨没有还手，安静的挨了打，安静的看着李澜，眼中，满是悲悯，“你带她来到这里的一瞬间，就应该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李澜沉默，姜杨说的没错，带花树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准备，然而，他没想到，再多的准备，见到姜杨的一刻，见到姜杨脸上流露出幸福的一刻，都溃不成军。
“你不用在意我，老婆婆的早饭我已吃了千年，幸福的感觉早已铭刻于心，即便是消失于天地间，也已经足够。”
李澜像是受伤的小兽，一双眼睛红红的，狠狠地看着姜杨，再一次说道，“姜杨，你混蛋。”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儿来找姜杨，他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儿陪着姜杨在老婆婆的小摊上吃早饭。
姜杨摸摸李澜的头，犹豫再三，伸出手，给李澜一个拥抱。
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李澜自己。
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修鞋匠帮人修鞋，从日出到日落，从日落到日出，只不过，每每到日出时分，李澜都会陪姜杨和花树到老婆婆的小摊，吃一顿早饭。
两日过后，花树如同当初的李澜，来到李澜身边。
“现在，你有没有想明白？”
李澜胡子拉碴，双眼通红，给出的回答，和花树当初的如出一辙，“困，双眼冒金星。”
说罢，不再看修鞋匠帮人修鞋，回到自己的房间，狠狠地睡了一天一夜，才清醒。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饭桌上，李澜的一双狐狸眼带着一贯若有似无的嘲讽，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花树头也不抬，含糊不清的问，“知道什么？”
老婆婆做的早饭实在是太好吃，花树恨不得把碗舔个干净。
李澜摇摇头，放弃在花树吃饭的时候，和她谈论关于上一个村子，关于姜杨的事情。
姜杨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安静的吃着饭，不时抬眼，温和的看李澜和花树一眼，眼中始终带着幸福。
花树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脸纠结，“呼，能不能再来一碗？”
李澜抓紧机会报仇，“再吃，你就真成猪了。”
姜杨笑眯眯地擦擦嘴，带着老婆婆离开，“你们好好谈谈。”
花树看着姜杨和老婆婆离开的背影，第一次出现悲凉的情绪，“明知道我们讨论他们的生死存亡，你说，他们是什么心情？”
李澜也忍不住望向他们的背影，“我想，是幸福。”
花树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又成了和李澜吵吵闹闹的样子，“幸福你个大头鬼？被人几句话决定你的生死，你幸福一个我看看？”
李澜嬉皮笑脸，眼眸深处，却是挥之不去的苍凉，“我这不是亲手把自己的幸福送到你的手上？不然，我能带你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
花树沉默，李澜的话没错，他确实是把自己的幸福交到她的手上，若不是如此，他大可以继续自己逍遥的日子，丝毫不理会世界的末日。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感动？有没有抛弃你的小情郎，以身相许的冲动？”
“滚犊子。”
花树就知道，李澜正经不过三秒，就得原形毕露。
“想不想知道，我用什么办法毁了她的村子？想知道的话，就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小摊。”
多是花树套李澜的话，这是李澜第一次迫切的想从花树口中知道原委。
“你说的我不想知道，交易不成立。”
花树才不打算告诉李澜，自己真的是顺着香味，找到老婆婆的早餐摊儿，她还记得姜杨第一次见到自己眼中的惊讶。
李澜顿了半响，自己恐怕也明白，现在追究这些，没任何意义。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毁灭这里。”
“女人，红绳究竟代表什么？”
花树和李澜异口同声，话音落下后，他们二人像是斗鸡一样，死死盯着对方，终究，李澜先败下阵来。
“红绳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东西，公子不知情的情况下落入我手中，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变成你看到的女人。
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因着她生成。”
花树理解，这不就是游戏中带着一队小兵的小boss？可惜，她却被自己这个玩家，带着反叛的大boss弄死了。
花树揶揄，“看不出来，你和公子一样，都是痴情种子，我现在越来越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把你们二人迷得神魂颠倒，千年都没有放下。”
“我也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男人，是否长者三头六臂，能够收服你这样的丫头。”
二人一言不合，就开启互怼模式。
“我猜猜，女人之所以是一副优雅的样子，整个村子酷似古罗马的风格，怕是她曾经在你面前出现过的样子，优雅无比，崇尚自由，对书中的古罗马文明有着莫名的向往。
甚至，她不止一次和你提到过古罗马文明，村子的建筑风格，村民的风俗，才能无限趋近于真正的古罗马，以假乱真。”
“你无意中撞见姜杨在这儿吃早饭，善于观察的你发现姜杨掩饰的极好的幸福，于是你不由分说的拉我来这儿吃早饭，为的，就是让我看到他幸福的样子。”
花树和李澜谁也不甘示弱。
“女人最初因你对她的思念诞生，然而，你的一抹执念，亦或者是一抹妄想注入女人的灵魂，你盼着她能够疯狂的迷恋你。
所以，女人才会在优雅的表象下，充满对你的占有欲，她不容许任何女人和你比肩而立。”
“你注意到姜杨眼底的幸福，断定，他已经不是最初诞生的样子，他甚至可能有了自己的神智，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关于幸福的定义，而不仅仅是我的其中一面。
你想知道，面对这样的姜杨，我能否下得去手，所以，你故意和我争吵，让我带你去看修鞋匠，让我亲自告诉你，姜杨如同修鞋匠一般。
我赋予了他怎样的性情，他就是怎样的性情，不会为外务改变，每一日的劳作，都遵顼着既定的轨迹，不会偏离。
你让我自己，推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