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马子是老熟人
孙桂良不理。
“孙老爷，你看看我是谁。”
孙桂良歪头又瞥了他一眼，一愣，转过头来正视他，陷入思考。
“老爷不记得我了？我还在你家做过大半年长工呢！”
“你……你是周成！？”
“是我老爷！”
“孩子，你怎么在这儿？你也叫马子给绑了？”孙桂良吃惊地问。
“谁敢绑他啊，他可是俺们二掌柜的！”马子搭话道。
“孩子，你怎么还当了马子了？”孙桂良不可思议地问。
“老爷，这来话长，以后我慢慢给你。你等着老爷，我这就去找大掌柜的让他放了你。”
“诶，好Ｃ！”
……
此刻，抱犊崮大掌柜的陈大麻子正在山下河沟旁钓鱼。
周成带着三当家的辫子刘找到他，向他了释放孙桂良的请求。
“平白无故就放了他？”陈大麻子回头瞥了一眼周成。
周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不校”陈大麻子斩钉截铁。
“孙家对弟有恩，还请大哥给弟一个面子。”
“老二，这再大的恩情也值不了两千块大洋啊！”
“大哥，要不俺们要个十块八块的意思意思行了！”
辫子刘操着一口浓重的鲁南方言道。
辫子刘三十五岁，比周成还黑的四方脸上胡子拉碴，脑袋后还垂着一条辫，之所以叫辫，是因为他已经开始谢顶，满脑袋的头发扎起来就够一个辫。三十五岁的人，模样看起来却像四十五岁。
“放你妈的屁，老子绑个土财主，结果就弄十块八块的大洋！图个熊蛋！”
“大哥，这孙老爷子外号孙大善人，别家山头的弟兄从不绑他的票。”
“善人恶人关老子屁事！这样吧老二，大哥卖你个面子，就要他一千九百八十块大洋吧。一千九百八，咱把他爷送回家！”
周成语塞。
“大哥，这也太——”辫子刘无语。
“都别了，要不是看老二的面子，少一分钱都不行！”
“二哥面子才值二十块大洋……”
“你他娘的以为他能值多少钱！龟孙儿，净惹老子破财。”陈大麻子不满地瞅着周成。
“二十块不少了，多谢大哥赏脸，弟告退。”
周成赶忙拉着辫子刘离开了。
……
夜，如同一块黑幔罩了下来，而这黑幔的一角似是被撕开了一个口，于是露出了半边月牙，漆黑的地间才有了些许光亮。
孙庄，这个四面的村子此时万俱静。
灯火，也只有村中的那个大院里还明着。大院门楼子里侧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孙全两手交叉放在袖筒里，在门楼子下走在走去，满脸的焦虑。
一进院东北角的书房里灯也亮着，孙野哥仨都在里面。
“这狗娘养的世道，官府的比马子都黑！”孙野气冲冲地骂道。
“五，你一个读书人别整满嘴脏话，也不怕外人听了笑话。”孙昌抱怨道。
“你不怕笑话，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你——”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有闲心在这拌嘴。”孙恒把桌上的木匣子塞进了书桌底下，“老二，明一早你跟我去抱犊崮，咱去把爷赎回来。”
“韩贵那呢？”孙野问。
“五工夫咱也处理不完家里的事，反正都要去青岛了，就让他再讹最后一次吧。”
“随你吧。”
孙野不满地走出书房，旋即听到远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马蹄声在院外戛然而止。
接着是敲门声，外面有人在敲孙家的大门。
“这么晚了谁呀？”
灯下踱步的孙全正要去拉门栓，却被孙野叫住。
“等等，问问是谁。”
“谁呀？”孙全问。
“孙全，是我。”这是孙桂良的声音。
“爷！”
“老爷！”
孙全急忙开门，孙野也冲了过来。
站在门外的正是孙家大院的主人孙桂良！
孙全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老……老爷！真是您老爷！”
“爷，您怎么回来的！？”孙野又惊又喜。
孙恒和孙昌闻声也从书房跑出来，也是又惊又喜地看着爷。
“成送我回来的。”孙桂良。
“成……”孙野这才发现站在爷身后站着的的周成和辫子刘。
“少爷，久违了！”周成抱拳道。
“你是——”孙野忙还礼。
“我是周成啊，少爷不记得我了吗？”
孙野打量着周成，陷入沉思……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夏，去县城办事的孙野路过一个赌场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叫骂声。
“没钱还敢赌，弄死他个龟孙羔子！”
话间，孙野便看见周成跌跌撞撞从赌场里冲了出来，一个留着大辫子的男人带着三个人骂骂咧咧围着他一通拳打脚踢。
孙野赶忙下马，拉开辫子男等人：“我，你们怎么乱打人啊。”
辫子男四人停下手脚，摩拳擦掌瞧着孙野。
“你子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是吧，给俺拾掇拾掇他！”
辫子男等四人便一起动手打孙野。
孙野自八岁那年便由武举人王师父上门传授武艺，形意、六合、八卦拳轻车熟路，三拳两脚便把辫子男等人放倒在地，把周成拽上马便扬长而去……
“我想起来了！成，快进家来！”
孙野把周成和辫子刘招呼进花厅落了座。
“这位大哥，我好像在哪也见过你。”孙野感觉辫子刘也有些面熟。
“孙少爷只记得救过他周成，却不记得把俺辫子刘打得鼻青脸肿！”辫子刘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
“我想起来了！当时就是你带人打的成，后来你又被我打了！”
“咱弟兄仨是不打不相识啊哈哈！”孙野笑道，“这位兄弟，你怎么称呼？”
“大名刘二成，可人家都叫俺辫子刘！”辫子刘往前一甩辫子，从发梢揪出一只虱子放嘴里嚼着，“山上虱子太多了。”
周成：“少爷，骡子叫我们弟兄给宰了炖汤了，没法再完璧归赵，只能把老太爷给送来了。少爷你别怪罪。”
“啥时候了还扯什么骡子驴的。成，我爷不是叫陈大麻子给绑了吗，怎么跑你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