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探
其他人都没急着接话，蒙慧云先开口道：“是胡一枪家吗？我也听了哎。”
卢氏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蒙庆云却顺杆爬地问：“听了什么？”
蒙慧云没注意到自家母亲的眼神，兴致勃勃道：“你不知道么，下面人都在呢，胡一枪的妻子偷……嗯做了丑事，被他发现了，他就将那男人给杀了，然后带着他妻子跑了……”
“快住嘴！”卢氏低喝，“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把这种事挂嘴上！这都是下头的人胡袄，若真有这样的事，那个男人又是谁？都是些碎嘴的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蒙慧云被教训了一顿，扁扁嘴不敢再，只能低头吃菜。
蒙庆云却问道：“且不什么原因，胡一枪和他妻子，真的失踪了？”
卢氏道：“是，真的不见了。”她把侍墨回报的吴婆子发现胡家大门紧锁、两口子一整没见人影的事了一遍，“我原想着，未必有什么要紧，不过是一个白不见人罢了，许是外出了呢。不过既然外头都在议论，也不好不管，便叫了几个下人去找找。没想到四处都找不到人，问谁都没见过，这就有些奇怪了，两个大活人，走过路过总会留下痕迹，难不成长翅膀飞了？”
她一面一面观察蒙庆云和白荣信的神色。
蒙庆云一脸无辜道：“这么，是有点奇怪。”
白荣信捏着酒盏嘬了一口黄酒，漫不经心道：“不过两个下人，不是什么大事，不定走亲戚去了。”
“呵呵，的也是。”甥舅俩都不接茬，卢氏干笑了一阵。
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聊，像老夫人根本就没搭理这话题，只叫檀香再给她夹片火腿吃，檀香劝火腿油腻少吃为妙，她还点不乐意。
卢氏低头吃着菜，盘算着怎么才能换个话锋再试探一下。
“大伯母还在为这事儿烦恼么？”蒙庆云突然又开口。
卢氏抬头看她。
蒙庆云道：“我想着，毕竟是咱们家里的下人，那胡一枪去了莱州一趟，也遭了罪，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该轻视。若是明日还找不到人，不如就报官吧。”
卢氏吃了一惊：“报官？”
蒙庆云道：“我年轻识浅，没当过家，不知道一般出了这样的事该怎么处置。”她转过身去问白荣信，“舅舅觉得呢，该不该报官？”
白荣信将酒盏往桌上一放：“不错，若真的无缘无故失踪，报官就是了。”
他对蒙挚道：“明儿若是还不见人，你写个条子，叫人拿去县衙一，官府自会立案寻人。”
报官？！
卢氏一直把这件事想成是家里头的纠纷，家丑不外扬，总应该捂着的，没想到蒙庆云和白荣信居然要往外捅，难道真不是他们甥舅做的？
可是怎么能报官呢，官府既然立案，肯定就不是只帮忙找个人而已了，总要查个来龙去脉的，胡一枪到底怎么失踪的还不知道，万一真的扯出沂州的事情来怎么办？到时候事态就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卢氏立刻道：“倒也不必惊动官府，不过两个下人，先叫自家人找一找再。”
白荣信当然无所谓。
蒙庆云也一副你是当家主母你了算的架势。
甥舅俩都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
卢氏暗暗松了一口气，直到宴席结束，也不敢再提这个话题了。
第二一大早，白荣信便收拾好了行李，向蒙氏一家人辞校
除了他自己带来的行李之外，还有两大车土仪，一车是生意上的伙伴送的，一车是蒙庆云和卢氏分别准备的。每辆车上都是两只大箱子，能放个大活人进去那么大。
两个车夫分别是马三和王五，这两人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卢氏也都记得他们。
卢氏、蒙挚和蒙庆云带着下人，出了捷报门外，穿过三座牌坊，直送到雁翅大照壁前。
白荣信转过身来道：“就送到这吧。等我回去了，跟你外祖母商议，你外祖母甚想你，不定过一阵子派人来接你去歙县住。”他对卢氏道，“大娘子，应该不会反对吧？”
卢氏忙道：“自然不会，老夫人想外孙女，人之常情嘛。”
白荣信哈哈一笑。
蒙庆云道：“那我等着外祖母和舅灸信儿。”
白荣信点点头，回过身在一只大箱子重重拍了一下，对马三道：“走！”
最后跟卢氏等人挥手拜别，坐上马车，一行人扬长而去。
他这一走，卢氏只觉肩上一轻。
这白荣信是个人精，有他在一日，她便不敢松懈。
如今终于走了，她再回过头来看蒙庆云，便如同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可爱又可怜。
“大伯母看我做什么？”
蒙庆云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无辜地问。
卢氏微微笑着：“没什么，快回去吧，你身子弱，别再吹风吹病了。”
蒙庆云抬起手感受了一下风速，道：“如今气渐渐热起来了，还怕吹什么风。”
卢氏却没有再接她的话了，呵呵一笑，转身便穿过牌坊回府去了。
至于蒙挚，是跟朋友有约，直接带了个随从出去访友了。
蒙庆云看着他们母子两个一人一边远去，对身边的浅草一招手，浅草便附耳过来。
“告诉马三哥，计划开始。”
她和白荣信早就已经约好，马三和王五会装作跟白荣信一起走了，半路离队，在东阳县城的醉仙居酒楼落脚，这家酒楼就是她母亲白氏的陪嫁之一。东阳县城跟蒙氏宅群只隔着一条雅溪，从慎雍堂去醉仙居，走路也不过两刻钟。
浅草上午去了醉仙居一趟，一个时辰后回来，拎着一只食盒，里面装着醉仙居的四样招牌点心，是元娘嘴馋想吃，招摇过市地拿回浣花阁去了。紧跟着，蒙庆云就派了绣儿送了两样点心给老夫人，是知道老夫人爱吃甜食，孝敬她老人家的。
这都是祖孙之间的日常互动，谁都觉得很平常。
结果到邻二，就有县衙刑房的吏过来登门造访，是接到了蒙府人口失踪的报案，过来了解案情，把卢氏给气的半死。
谁去报的案？！
谁在背后搞的鬼？！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