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打草惊蛇

    庄周看着南王无奈地把酒一饮而尽，笑了笑。他忽然就明白了上官为什么会认定南王不可能有问题，因为他在一旁看得太久。看得越久，上官就越是会认为南王是一个心无城府的人，而一个心无城府的人能够长久呆在王宫，就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有人需要他的存在。

    换句话而言，在上官看来，南王是被利用的一方。并且，在庄周见到南王第一面之后，他也同样是这么认为的，但和上官理解的不同，他所认为的利用，是指利用南王本身，而并不是指利用他的地位。

    原因也很简单，在庄周语道南王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得反复无常，似乎根本不懂得收敛。换句话说，一来他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外露，二来他的心情很容易因为外界的各种影响而发生变化。

    如果说这样的南王可以一个人做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显然是并不现实的，更何况从刚才陪同他过来的人员组合上看，他的身旁几乎已经被碧云姬的侍女门盯得死死的了。就算是他真的想要培养一股自己的势力，那也只会是天方夜谭，他能做的，不过是一个可以移动的靶子，像是站在黑暗之中的火炬一般，所有人都躲在暗中，之有他抬头挺胸站住来。

    如果局势发生变化，不管他究竟服务于谁，又是在做什么事，只要黑暗中的人判定他并不是和自己一方的，绝对会发起雷霆攻势，并把他作为攻击的首要目标。或许，这也是躲在背后的那个人的目的，只是，如果南王出事，对那个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好处才对，甚至南王可能还会成为敌人的突破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绝对不会让南王了解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按南王的性格，就算不是因为被威逼利诱而说出，也可能会因为细微的表情变化，而不小心泄露了关键性的信息。

    这一切都源于，南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当然，庄周考虑过南王只是做给别人的看的可能，甚至乎南王全程都是在表演，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不会控制情绪，心无城府，而事实上他的内心有着更深层次的算计。

    庄周有一个瞬间确实考虑过这种可能，但很快就被他否决掉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纯粹认为，如果南王真的是表演的话，那么他的演技只能说是天衣无缝，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漏洞，甚至需要精确到衣服的穿搭打扮，还要总是在一些小细节上显得不注意，并且还得保证自己说话的时候表情会不断变化，同时还得考虑好一个合理的心路历程，否则那样的表情会看起来很假。

    庄周不认为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况且再完美的演技，最终也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出现漏洞。在没有看到那个漏洞之前，庄周觉得没有必要这么高看南王，或者说，他的气质天然就让人难以去高估他的存在，第一反应多数都是嫌弃加远离，能避则避。

    “你看着我干嘛？”南王眉头皱起，不满地甩甩手说道，“有事说事，没事就不要打扰我，我没有兴趣理你。”

    “当然有事，”庄周笑着摇摇头，略带嘲讽地说道，“本来有件事想问你的，可是现在想想，你应该也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南王显然不是很满意庄周的口气，表情有些愠怒，脸色也一下拉下来，很是难看。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之前我似乎把阁下看得过高了，现在想想难免会觉得有点失望，想着不如去问问别人这件事，说不定对方了解的东西会比你多的是。说到底，既然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庄周摊手，上官识趣地把酒满上，接着他的就用手撑地，一副打算离开的模样，“忘了今晚的事情吧，南王大人，反正你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站住！”南王听了这话，果然暴跳如雷，对如废物的最好办法，就是告诉他他很废物，这个方法在南王身上看起来，效果似乎还有些拔群。只能说，这个家伙既自傲，又自卑，自卑的内心让他生气，自傲的内心让他狂暴。

    “嗯？”庄周似乎没有看出南王生气，一脸茫然地看向他，“请问南王大人，您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南王看着庄周，深呼吸两下子，告诉自己要冷静，“你先坐下，既然你都说是有问题想问了，那么不妨问问，说不定我恰巧知道。况且，我不是废物。”

    “好好好，你不是废物。”庄周叹息着敷衍道，但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可是呢，我觉得呀，这个问题你应该是确实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浪费你我时间和心情总归是不好的，你说是吧？”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知道？况且，你说这些话的时间，都够你问上好几个问题了。”南王很不满地反驳，显然也是听出了庄周话语中的敷衍质疑，很是生气，心想身为南王，怎么如今还是被当成孝子一般哄，这明显就是在看不起他。

    “好，那我问了，”庄周一副无奈的叹气，直视南王的双眼，居高临下地问道，“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呢？”

    南王本来心思还在庄周的问题上，压根没想到对方会提这一茬，当即脸色大变，嘴巴张开又闭上，一时间竟然是一个字都是说不出来。不过，出乎庄周意料的是，他恢复正常的时间比庄周想象得还要快得多，同时，庄周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另外一种情绪——恐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南王摇头，“你走吧，你这个问题我确实是不知道，浪费了你的时间真的是不好意思。”

    “别呀，既然都开了这个口，好歹透露些什么东西给我，是吧？”庄周却反而不走了，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况且，南王大人刚才的表情，明显就是在隐瞒着什么，显然就算你不知道我刚才的问题，也显然确实是存在这么一个人，一直在你的背后指点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说的对吗？”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南王在这样的追问下反而变得慌乱起来，不断摇头，“你干嘛问我，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别人吗，他们总喜欢猜我背后有什么人，说不定还有一套推论。可是，事实上我背后什么人都没有，他们的推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台词背得很顺口，想来平时没少背吧？”庄周笑笑，又伸手让上官把酒满上，“如果说你是因为他们的推论都是错的，所以觉得好笑的话，你又凭什么觉得他们的推论是错的呢？毕竟实际上，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吧？”

    “我背后没有人。”南王又强调了一次。

    “好好，你背后没有人，那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庄周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又非要我问，问了自己又不配合，这不就是浪费大家时间吗？”

    “再见。”南王阴沉着脸说道，他现在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自己不小心暴露什么重要的内容。说实话，他不知道这个庄周究竟是谁，但一瞬间庄周给他的威胁感，竟然是比平日里那些各种试探他的人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那种浓浓的压迫感，甚至感觉让他有些不能呼吸，心底里产生了以这种恐惧感。

    离远了南王之后，上官回头看一眼，“庄周大人，我们会不会把他吓得太厉害了些，你看现在他的脸都是白的。虽然早究确定了他背后有人，但这次也没有什么真的能够把这件事定死的证据吧？”

    “确实，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能说明他的背后真的有人。我们刚才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予他足够的压力，这样子他就必然要和他背后的人产生联系。只要产生了联系，就必然会落下线索，我们有了线索，背后的人自然就有迹可循了。”

    “可是越要是这样，他越是不和背后的人联系怎么办？毕竟如果这样就可以的话，也不可能说这么多年都没有给人抓住把柄。”上官思考道。

    “这就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了。我们必须把这个流程走一遍，才能知道确切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至于他不和幕后联系的可能其实不大，因为现在渐渐出于重要的时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必须得第一时间找方法告知对方。”庄周笑道，“毕竟最高会议在即，对方就算不愿意，也不会希望出现太多的变数，更别说我这个一出场就直逼核心的家伙了。”

    “您认定对方会在这次的最高会议动手？”上官奇怪地问道，对方都蛰伏了这么久，也不一定会选择这次的最高会议出手吧？

    “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