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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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一下雨，升旗仪式挪到了周二。</p>
第二节课结束后大家就整队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p>
三班的班主任蔡育才是个老好人，教语文，整天在班里拿着弟子规教育他们，脾气很好，就是发火班上也没几个怕他的。</p>
三班的队伍在中间，队伍松松散散，歪歪扭扭的。</p>
姜灵和时念念站在队伍最前。</p>
程琦一行人在最后，已经坐在操场草地上聊天。</p>
学部主任王建平站在台上，一套每周一次的说辞。</p>
太阳烧着后颈，时念念眯着眼，姜灵站在她身后，手指勾着她背在身后的手，低着头轻声跟她说话。</p>
王建平先是对高三的最新一次考试表扬一番，又激励高一高二努力学习。</p>
“念念，你以后要去什么大学啊？”姜灵额头抵在她后背上问。</p>
她没犹豫：“b大。”</p>
姜灵“哇”一声，b大是最好的大学，不过以时念念的成绩，考b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姜灵成绩始终中游，乍一听到这个大学的名号就有点咋舌。</p>
“那你想过要学什么专业吗？”</p>
时念念摇头。</p>
升旗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听的昏昏欲睡。</p>
王建平说：“另外还有一个事项，学校南广场在新建一栋实验楼，大家不要靠近施工地带。”</p>
他顿了顿，又说，“这栋楼是咱们学校校董江抻投资捐赠的，也就是咱们学校江妄同学的父亲，江妄这礼拜刚回归校园，老师呢，希望你能过从此改过，好好学习，为校争光！”</p>
他提了口气，还要继续发表大串感言。</p>
姜灵低声骂了句：“操，这也太尴尬了吧。”</p>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p>
王建平话音没落，一班队伍最后坐着的程琦懒洋洋的抬了下手。</p>
“老师！”</p>
王建平话音停顿，看过去。</p>
程琦连校服都没穿，刚要发作，又听她戏谑的声音。</p>
“校董儿子逃课了啊，今天都没来学校。”</p>
周围凝滞一秒，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笑声。</p>
王建平脸上过不去，皱着眉看向蔡育才：“蔡老师，这是怎么回事，这都两节课结束了，江妄还没来？”</p>
蔡育才一脑门的汗：“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没人接啊，我一会儿回去再打打看。”</p>
底下笑声还没止，大家大声议论着，像是往昏昏欲睡的队伍里丢下一颗炸弹。</p>
王建平拿着话筒训斥了几句。</p>
枯燥的升旗仪式最终在一片笑闹声中结束。</p>
时念念和姜灵手挽手跟着人群往教室方向走，走了没几步，姜灵忽然在她手上重重掐了把，同时夸张的倒抽了口气。</p>
“怎，怎么了？”</p>
“嘘！”</p>
姜灵食指竖在唇前，躬下身拉着时念念走进旁边鹅卵石铺就的小路。</p>
她们藏在一棵树后，叶子挡着脸。</p>
“看到那个人了吗？那个帅哥！”姜灵一根手指伸出叶缝。</p>
时念念跟着看过去。</p>
看到一个男生……不对，一个男人？</p>
这不是学校新来的实习数学老师吗，有时候还会来他们班听课，就坐在教室后头。</p>
姜灵星星眼的捧着脸：“我提前给你介绍了吧，许至临，我未来男朋友！”</p>
时念念有点傻眼，眨了眨眼睛：“……啊？”</p>
姜灵瞥了她一眼：“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就得创造机会让他对我产生好感，反正一个学校，近水楼台嘛，我迟早得把他追到手的。”</p>
她说着，右手凭空攥了一下。</p>
时念念吃惊的说不出话。</p>
那个可是老师啊……</p>
姜灵屈指敲了敲她脑袋：“你这颗脑袋除了学习还会什么？现在很流行师生恋的懂不懂，而且咱们班里谈恋了。”</p>
姜灵甩了甩头发，语重心长道，“青春期嘛，很正常的。”</p>
时念念觉得自己和她待的不是一个班级。</p>
“……有吗？”</p>
姜灵掰着手指，告诉她班里谁谁谁喜欢谁谁谁，而那个谁不喜欢他，喜欢另一个某某。</p>
关系复杂的像张。</p>
时念念一边听她讲一边走回教室。</p>
然后晃了晃脑袋。</p>
笃定姜灵一定又是在瞎编八卦骗她。</p>
-</p>
江妄一天都没去学校。</p>
他睡了一天，下午才起床，静音的手机里几十条蔡育才的未接电话。</p>
蔡育才以前带过他两年，江妄倒挺喜欢他的。</p>
他在床边坐着，单手撑头，拇指中指按着两边太阳穴。</p>
顿了会，抬手撕掉下巴上的创口贴。</p>
卧室里构造简单，除了一张床就几乎没其他家具，空空荡荡，窗帘紧拉，把光线完全遮挡在外。</p>
昏暗一片。</p>
他独自坐了片刻，才重新捞起手机，给蔡育才回过去。</p>
从教导处出来时已经夕阳西下，响过一会儿下课铃，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去食堂吃晚饭，教学楼没什么人。</p>
王建平没训他，江抻刚刚捐了栋实验楼，他也不敢训他，只嘱咐了几句就结束。</p>
江抻在外是温文儒雅的成功企业家形象，热衷教育事业和公益，好评如潮，外界都不知道他私底下的真正模样。</p>
暴力倾向，家暴。</p>
江妄这一身打架的本领就是被江抻从小锻炼出来的。</p>
他转进卫生间，往脸上冲了把冷水，水滴凝聚成串顺着他的脸滑下，他抬手手背擦去，眼底不太清明。</p>
没打算留校上晚自习，他回班拿了昨天落下的烟就转身走出教学楼。</p>
傍晚的霞光映天，梦境般的大片粉色。</p>
他站在围墙前，往后退了三步，猛的加速，脚在墙上蹬一脚，翻身上去。</p>
风吹来，淡化围墙外的吵闹声。</p>
江妄轻眯眼。</p>
学校围墙外是一个死胡同，少女被几个女生堵在死胡同，她笔直的站立，双拳攥紧，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p>
她微微躬着背，像是一只准备发力的小兽。</p>
江妄一条长腿横跨过墙。</p>
嘴里叼了根烟，没点火，环抱双臂，事不关己的看一出戏。</p>
程琦站在中间，站的松散，红唇勾着：“死结巴，我以前有没有警告过你离方丞远一点？你就这么贱，我前男友你他妈都敢碰，还敢打路茗？我看我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这学校谁说了算！”</p>
程琦气焰嚣张，明明也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可恶意却是直白不知收敛。</p>
时念念一声不吭的样子更加惹怒了程琦。</p>
她拽着她的手臂猛的一拉，时念念被拽的踉跄，差点绊倒。</p>
下一刻下颌骨就被人紧紧捏着抬起来，她虎口收紧，时念念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p>
时念念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往后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最后索性不争了，目光冷淡的直视过去。</p>
程琦笑意渐收，目光淬了冰。</p>
“瞪我啊？你还敢瞪我了！？”</p>
她抬起手，一巴掌刚要落下去， 时念念就突然拽着她的校服往前扑过去。</p>
程琦没料到她会反抗，脚下没站稳，就往后倒过去，摔在地上。</p>
狼狈不堪。</p>
少女低垂着眉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被捏着的下颌骨一片红，呼吸凌乱而急促。</p>
可眼尾那一丁点扬起的弧度锋利又狭长。</p>
透露出她的本质。</p>
江妄惊觉，他的这个同桌，根本不是什么柔顺乖巧又胆小的小白兔，她是一只奶气未脱，却又有锋利爪子挠人的奶猫。</p>
暖烘烘的夕阳横跨过天际，烧灼出一片绚丽的色彩。</p>
江妄嘴里叼着一支烟，目光落在她扬起的下巴以及流畅的颈线上，又很快移开，垂着眼，难得勾了勾嘴唇。</p>
突然觉得头皮都麻了一下。</p>
-</p>
他跳下墙的时候踩在一片枯叶上，沙沙声。</p>
时念念的反抗无疑是火上加油，对面五六个女生立马收了开始看热闹的嘴脸，气势汹汹站起来，一副的样子。</p>
程琦直接坐在地上，给自己点了支烟。</p>
时念念被一群人压着手臂，被迫朝她弯着身。</p>
“你信不信。”程琦把烟头伸过去，“我用这个在你脸上烫个花纹啊？”</p>
周围人给面子的哈哈大笑。</p>
程琦又说：“说不定你这一痛，口吃就能好了呢，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p>
“要不我替她给你说声谢。”</p>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过来，从程琦指间捻过那支烟。</p>
抽回时不知道是手抖还是怎么，烟又从他手里滑落，火星坠在程琦手背上，烫的她猛地缩手。</p>
她一回头，就对上江妄那双戾气十足的眼。</p>
“江妄！”她含着火气。</p>
江妄嗓音带着三分笑，慵懒散漫：“对不住，手滑。”</p>
程琦一群人无非在学生堆里为虎作伥，但遇上江妄这样的，还真是不敢硬碰硬，全部僵在原地。</p>
江妄偏头，打了个哈欠，将烟头摁灭在地上。</p>
朝抓着时念念的两人抬了下下巴：“松开。”</p>
时念念被人重重推过去，江妄伸手捞住她手臂。</p>
而后弹了弹自己手中那支烟，烟灰被风拂开去，呛的程琦立马咳嗽起来。</p>
他侧头，斜斜的瞥她一眼：“谢了啊。”</p>
-</p>
他们一前一后走。</p>
昨天晚上时念念走在前面，今天江妄走在前面。</p>
她才发现，他非常高，把烫人的橘色落日余晖全部挡住，两侧头发剃的极短，牛仔裤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p>
江妄把她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p>
他咬着烟，说话声音有点含混不清，一只手支着脑袋，懒散的：“吃什么？”</p>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时候的样子，不像昨晚那样怒意和戾气都压着人。</p>
说话总带三分笑，却让人不觉得是笑，吊儿郎当，又嚣张桀骜。</p>
时念念垂眼，看菜单。</p>
都是炒菜，得两人一块儿吃一份的，她翻到最后几页，点了份番茄炒蛋盖浇饭。</p>
江妄点了单人份砂锅。</p>
没一会儿就上菜。</p>
时念念低头吃的认真，浓密的睫毛铺下，在眼下投下一圈扇形的阴影。</p>
江妄盯着她看了会儿。</p>
而后问：“你不去上晚自习？”</p>
“去。”</p>
她声音很轻，但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刚才那一切都不存在。</p>
她本来今天就打算要在学校上晚自习的，结果是被程琦一伙人拽出校门，一会儿吃完了还得翻墙回去。</p>
少女吃饭是小口的，吃的专注又认真。</p>
“她们怎么又打你？”</p>
她摇头：“没……打。”</p>
江妄嗤一声，磕了磕烟灰：“那一巴掌砸下来了才叫打是吧？”</p>
时念念没说话。</p>
“不告诉许宁青？”</p>
“说了……也没、用，被她们抓……抓住。”她说话吃力，没有抬头，江妄耐着心听她说下去。</p>
“……还、还是……欺负。”</p>
许宁青毕竟是毕业了，程琦那一伙人也同样是富二代，就算是能威胁警告个一两次，程琦和时念念同班，想捉弄她有的是机会。</p>
明的不能来了，就怕会来暗的。</p>
“而且，我、我……跑的，快。”</p>
她补充。</p>
江妄不知道该说什么。</p>
沉默吃完，江妄起身付钱就走出去，时念念跟在他后面，从自己的小零钱包里翻出一张10块和几枚硬币。</p>
刚才翻菜单的时候她就记住了那个钱。</p>
马路上没什么人，她追上去，把钱递过去。</p>
江妄垂眼，看着少女修剪的整齐圆润的指甲，扬了下眉骨。</p>
他突然起了玩心，连着钞票把她整只手都握住。</p>
江妄手比她大好几圈，能她整个拳头包在里面。</p>
她愣了两秒，见他没松开的意思，才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一双眸澄澈干净，像洒下的一抔月光。</p>
她挣了两下，没挣动。</p>
他手很凉，可被捏着却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