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虞莺莺有江贺的号码，打电话，立刻就能知道他给她的通讯录备注是什么。</p>
想到之前和于晴她们的聊天，她拿起自己破旧掉漆的二手老人机，找到“狗东西”，点击通话。</p>
江贺的手机亮起，来电铃声是系统自带的，毫无个性得很有个性。</p>
她看向屏幕上的来电人名称，眼中的好奇瞬间变成惊愕，而后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呈现无语的放空状态。</p>
丫头？！！</p>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自由的鱼，从蔚蓝大海游进了油锅，不仅油腻腻的很窒息，还被放在火上烤。</p>
真的是绝了。</p>
江贺没听到铃声，不知道自己“暴露”了。</p>
他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虞莺莺犹如雕塑一般坐在病床上，纡尊降贵问道：“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真撞坏脑子了？”</p>
虞莺莺微笑脸：“是腻了。”</p>
“嗯？”江贺挑眉。</p>
“……有点想吐。”</p>
江贺：“……”</p>
什么鬼，中午吃多了？</p>
懒得再搭理虞莺莺，他从床头柜上捞起自己的手机，看也没看就往裤兜里一插，大步流星往外走。</p>
在他这儿，他不趁机落井下石，对虞莺莺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p>
目送着江贺离开，虞莺莺咬着唇，陷入迷茫。</p>
她再一次怀疑，这人真的是她的地下男友吗？</p>
从江贺的角度看。</p>
说是吧，他对她凶巴巴的。</p>
说不是吧，他给她备注“丫头”。</p>
从她自己的角度看。</p>
她不知道从哪里看过一句话，说真心喜欢一个人，就算失去记忆身体也会记得，只要靠近，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泛起甜蜜。</p>
而她呢？</p>
她不是泛起甜蜜，她是想去检查视力。</p>
喜欢上江贺那种富二代公子哥，她当初是瞎了吗？</p>
她觉得吧，要么间歇性失明，要么间歇性失智，必然有一个，或者都有。</p>
……</p>
天气越来越热。</p>
今天下午来医院，江贺是打车来的。</p>
没有开车，也没骑重型摩托车。</p>
实在是这几天熬夜太疲倦了，如果不是胖警察反复劝说，非说虞莺莺势单力薄一个小姑娘需要他帮忙，他才不会挣脱床铺封印，来什么鬼医院。</p>
刚睡下几分钟就被催魂一样喊起来，再好的脾气也要变成狗脾气。</p>
这种破事，却因为虞莺莺短短两天搞了两次！</p>
两次！</p>
江贺忍不住摸刀。</p>
是的，这两天他挺爱盘水果刀的，解压。</p>
单手插兜走到医院大门口，他烦躁地拨了拨头发，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补觉。</p>
但就是这么一解锁，他突然发现有个未接来电。</p>
点进通讯记录一看，来电人是“丫头”，响铃时间三秒，时间是五分钟之前……</p>
稍一推断，江贺静止了。</p>
很好。</p>
该死的好！</p>
回忆刚才和虞莺莺的交谈，他几乎瞬间明白了她之前说“腻了”，“想吐”是什么意思。</p>
觉得他油腻是吧？</p>
之前还说他虚！</p>
“老子要炸了！”</p>
“我！要！炸！了！”</p>
江贺沉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p>
他冒火的桃花眸四处看了看，寻找打击目标，垃圾桶不能踹那是损坏公物，路人不能打那是寻衅挑事，还有什么能发泄怒火？</p>
他一个电话打给姜成宇：“出来，陪我打球！”</p>
作为一名纨绔子弟，因为江贺下午有事，百无聊赖下难得老实上课的姜成宇用小小的书本挡住胖胖的身体，压低声音表示疑惑：“哈？”</p>
“哈什么哈？三分钟不到篮球场，我不打篮球打你！”</p>
姜成宇：“……江哥，别这样吧？要不你跟我说一下你受了什么委屈，兄弟给你出气？”</p>
江贺直接挂了电话。</p>
他不要面子的吗？</p>
被虞莺莺diss的事他到处讲，他又没疯！</p>
教室里，姜成宇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什么情况？</p>
很快耳机里传来游戏开始的音效，他立刻转移注意力，兢兢业业进游戏当牛马，送人头。</p>
江贺站在街头，眼神凌厉的死盯着手机，忽而勾唇冷笑一声，编辑短信，发送。</p>
一秒后，病房里的虞莺莺收到一条短信。</p>
丫头，好好照顾自己。</p>
发信人：狗东西。</p>
虞莺莺：“……？”</p>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比冷空调更寒冷的是人心，她表情缓缓裂开，抚了抚身上窜起的鸡皮疙瘩。</p>
江贺得意一笑，收起手机深藏功与名。</p>
呵呵。</p>
跟他斗！</p>
回头他就写一个程序，每天给他亲爱的丫头发信息，定时定量发送丫头文学！</p>
不是想吐吗，吐个够！</p>
……</p>
又过了两天，虞莺莺要出院了。</p>
主治医生在出院诊断中让她别着急复课，先在寝室卧床休息一到两周，身上的擦伤和挫伤按时擦药，有不适随时复诊。</p>
虞莺莺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请工作人员把江贺预交的一万块原路退回，自己把住院费用给结算清。</p>
之前于晴和简玫给她送了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今天她出院，她们也过来接她。</p>
于晴左右看了看，问虞莺莺：“你家拽哥不来接你？”</p>
简玫也问：“你们这两天没联系？”</p>
虞莺莺心有余悸。</p>
这两天她没有跟江贺见面，但短信是天天有。“丫头早安”、“丫头晚安”和“比心”三件套，那是照着一日三餐发的。</p>
她不想说这种重口味的话题，转移小姐妹的注意力：“我们寝室是几零几？”</p>
“233，超有意思吧，这数字。”</p>
“晚上几点熄灯？”</p>
“我们是晚上十点，不过大四可以通宵。”</p>
“你们买防晒了吗？”</p>
“……”</p>
等于晴和简玫热烈聊起口红色号，虞莺莺抿唇一笑，安静下来。</p>
回到寝室，虞莺莺在于晴的指点下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量着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p>
书桌上物品的摆放，处处都是她的习惯。</p>
打开课本和笔记本，熟悉的娟秀字迹也是她的。</p>
抬头看，一顶白色蚊帐简单笼罩出私密的睡床空间，床头左边别着一串手工布艺做的蓝色风铃草，素雅漂亮。</p>
蓝色风铃草的花语是永远的牵绊，温柔的爱，小时候外婆最爱用它给她做花环。</p>
想起那位慈祥的老人，虞莺莺眼眸微弯。</p>
看着她脸上的笑，于晴突然犹豫说道：“莺莺，我想起来，其实这两年你还是有变化的。你变得越来越冷静，越来越少笑。”</p>
“其实，之前我还很担心你来着。”</p>
“但这两天你看起来开心多了，笑容也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