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谁亏欠谁

    乖巧的曼亚逗得奶奶笑，将曼亚的手拉下来握进手里，粗糙苍老的掌心暖暖的，“曼亚……”</p>

    她慈爱地看着曼亚，原是明亮的眸光，渐渐暗淡许多。</p>

    “我知道，把你嫁老三，你心里头一万个不愿意……”</p>

    “我没有！”曼亚抢着摇头。</p>

    奶奶食指触上她的唇，“听我把话说完。”</p>

    曼亚清漾的眸子清晰凝结着奶奶和蔼可亲的面庞。</p>

    奶奶长叹一声，“我知道楚晖喜欢你，那孩子从小就对你好。可……不行呀，从一出生那可怜的孩子，他的婚姻就和沈家家业捆绑着，这事，由不得他……”</p>

    心微涩，曼亚低头看脚尖。</p>

    “可是曼亚，奶奶喜欢你，听你甜丝丝地叫奶奶，奶奶我就高兴，奶奶我就觉得年轻，所以……奶奶我舍不得把你嫁出去，奶奶希望你永远留在这个家。”</p>

    曼亚心好疼，呼吸都快要不能。</p>

    奶奶的眼眶染了些雾气，她终究觉得是委曲了曼亚，“孩子，原谅奶奶的自私，奶奶只是想留住你，奶奶我……我对不住你……”</p>

    “没有的……”奶奶急得都快哽咽，曼亚着急地表白，“我喜欢沈家，嫁世安，是我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真的奶奶，我想过，与其嫁别的男人，我还不如嫁给知根知底的世安，大家早就是一家人，我不用重新适应新的环境。从小我就没有家，我喜欢这里，挺好，真的挺好！”</p>

    她如此说，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奶奶心里的阴霾多少还是消散了些。</p>

    “只要你们小辈过得好，我做老人的，也就没啥好再担心了。”</p>

    曼亚不敢想象，如果奶奶知道自己进入沈家的目的，还会喜欢她吗？如果奶奶知道她嫁世安的心思，还会希望她永远留在沈家吗？</p>

    上天，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p>

    奶奶，如果你能原谅我，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真正的孙女。做你打从心底喜欢那个，曼亚！</p>

    与婆婆吴倩先前就打过照面，曼亚扶奶奶回主屋的时候，一眼就见她单肘抚额坐在沙发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p>

    “妈……”曼亚恭敬地唤了声。</p>

    吴倩回头来，面庞溢了笑，“外面太阳大，快来休息会儿。”</p>

    她也走过去，与曼亚一左一右扶住奶奶。</p>

    “老远就见你走神，想什么呢？”奶奶站着，由曼亚给她在沙发背上垫个柔软的抱枕，这才坐下去。</p>

    年岁已高的奶奶，形销骨立，脊背佝偻。</p>

    吴倩嘴一弯，拿起茶几上的参汤就往曼亚递，“咱不都希望曼亚和老三早生贵子么？不过我瞧曼亚身子骨太瘦，就给她熬了参汤，气血补够了，也好替沈家开枝散叶不是？”</p>

    汤碗已经递来，曼亚赶紧接住，婆婆笑得慈爱无害，曼亚却过意不去，“妈，真不好意思害你操心了，不过我会自己调养的，以后你就别麻烦，当心累着。”</p>

    “不麻烦，不麻烦，你生的可是我的孙子……”说到这，吴倩又笑着补充，“当然，孙女我也很喜欢！这不管男孩或者女孩，都是老三的孩子。眼下我早做准备，也是应该的。”</p>

    儿媳对曼亚态度，十几年来奶奶也看在眼里，她满意地点头，转眸望向曼亚，直催促，“吴倩说得对，曼亚，趁参汤还热着，赶紧喝了。要说这参啊，可是最补的。改明再叫厨房给你变些新花样，保准让你平平安安生出大胖娃娃。”</p>

    曼亚被说得两颊发热，望着两双饱含期许的眼，看着碗里浅黄色的汤水，曼亚小勺舀起来，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p>

    虽然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可想着即将见到思念的人，曼亚心情还是如外面的天，晴空万里。</p>

    晚餐后，告别沈家长辈，曼亚与沈世安由司机载着，共赴机场。</p>

    夜晚航班，机场大厅人流不如白天密集。</p>

    “好了，再见！”等司机一走，沈世安手拿登机牌，与曼亚分道扬镳。</p>

    拖着行李箱，曼亚匆匆往外跑。动车出发是晚上十点，现在赶去火车站，时间还是有点急。</p>

    三月的夜，气温寒凉。</p>

    有些冷，曼亚拉上外套的拉链，虽如此，她还是冷得缩起双肩，跺起小碎步。正挥手要招出租，那辆豪气的保时捷又如鬼影缓缓驶来。</p>

    没看见！</p>

    飞快转身，将衣服上的帽子戴起来，拉着行李往相反的方向走。</p>

    他怎么阴魂不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