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叶子恩过了几日终于拿到奶奶给她买的游戏机，终于消停了下来，心满意足。两只小手不停地切换着游戏机上的键盘，嘴上还念念有词：“冲冲冲！干掉对面的！”</p>

    门口传来少年说话的声音，刚进屋里来，席纪之便看到叶子恩，在客厅的沙发上因为打游戏而扭曲的小脸。</p>

    “恩恩，还不快叫人。”叶子琛喊她。</p>

    可她哪里还能听得见呢，早就在游戏的世界里沉迷了。game over屏幕上显示出结束的字样，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没发现有个人站在她身后。</p>

    “这小孩，一玩游戏就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了。”叶子琛无奈的说道。</p>

    “阿之，你别理她，去我房间吧。”</p>

    叶子恩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身后站的人，是席纪之。</p>

    有些怯怯的，结巴了起来：“西西……”</p>

    “你先回房，我帮小孩打一把。”席纪之回复叶子琛。</p>

    叶子琛也没再管他，自顾自的上楼回了房间。</p>

    席纪之没有把游戏机拿过去，隔着一个沙发背，两个手从背后圈着小孩，在叶子恩还在为这飞快打游戏机技术所惊叹时，几下就把对方给打倒了，赢得了游戏。</p>

    在叶子恩心里顿时高大了起来，毕竟叶子琛是从来不会帮她打游戏，只会说：“小屁孩，打什么游戏。”</p>

    席纪之觉得这小孩好玩的很，脑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然后从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哇塞”的惊叹声。</p>

    小孩子的喜欢也是很简单，你和她玩，对她好，她就喜欢你，喜欢粘着你。</p>

    于是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全家人还在熟睡的时间，小奶娃偷偷的准备离家出走。</p>

    然后掏出在妈妈房间找出来的指南针一看：“原来那里是北边，西西家也在那里。”</p>

    悄悄潜入一户人家，蹑手蹑脚趴在一位美少年的床边，还不时地发出嘿嘿的窃喜声，显然美少年已然沉睡在梦中，不知醒来是噩梦还是美梦？</p>

    次日清晨，少年觉得身上有一重物，还不时的发出声响：“好饿，我要喝奶奶。”</p>

    少年以为自己是幻听，决定闭紧眼继续入睡，可是越想越不对，伸手摸了摸重物，小小的，软软的……欲要睁眼，身上重物反而变本加厉，正趴在他胸膛上，要着喝奶。</p>

    少年睁眼看着趴在身上的重物，正流了他一身的口水，觉得自己要疯了，一手把她提溜起来，重重扔在地上。</p>

    “好、痛啊！”小奶娃痛喊。</p>

    “你怎么在这？”少年有些抓狂。</p>

    小奶娃坐在地上睁大眼睛，用手揉了揉双眼，看了看他，又揉了揉，一脸惊恐：“西西，你……是、拐卖、小孩的坏人吗？”</p>

    少年无语凝噎：“你……你老实招来，你是怎能么进来的？”</p>

    小奶娃咬着手指，寻思了一会：“噢，我……想起来了，昨晚……你窗户没关。”</p>

    窗户想说，这锅我不背！</p>

    少年下床拨打叶家的电话，接通后，传来叶子琛还没睡醒的声音：“喂……”</p>

    少年手拿电话筒，怒吼：“叶子琛，赶紧把你妹给我领走！</p>

    啪唧！挂了电话。</p>

    电话那头的叶子琛，正睡眼惺忪，被少年的一吼，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要躺在床上再睡个回笼觉，可刚眯眼，又越觉得阿之异常，一大早就被他怒吼，赶紧下床去叶子恩房间一看，空空如也，这才急忙穿好衣服去席家。</p>

    少年对着咬着手指的小奶娃说，一字一句：“以后不准乱闯别人的家，知道了吗？”</p>

    少年教训语气：“以后不准随便到陌生人家里，知道吗？”</p>

    小奶娃大眼望着他：“可是你……你不是陌生人啊？”</p>

    少年怒：“我是！”</p>

    小奶娃委屈：“你、你不是！”一心急说话磕绊起来。</p>

    少年不爽：“我就是！”</p>

    席纪之手指放在眉心，有些觉得有些心累，跟一个小奶娃较劲着实没劲，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此失控。</p>

    没过一会叶子琛像风一般的赶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小奶娃，和一脸怒气未消的席纪之，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p>

    于是讪讪笑：“阿之，这小丫头我先领走了。”</p>

    席纪之目光含箭，像要把他刺穿一样。</p>

    于是叶子琛装模作样的斥责：“恩恩，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干嘛？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p>

    叶子恩缩缩小脑袋，不敢直视自己的哥哥。</p>

    “我只是……只是听别人说，这里住了一位美少年。”</p>

    噗……子琛差点笑出声来，偷偷挪余阿之的脸色。</p>

    席纪之的脸色已然结了一层冰霜。</p>

    叶子琛正色：“恩恩，以后不准来这了，从今儿起我就给你戒色！”</p>

    席纪之咬牙：“叶子琛，从今儿起你给我滚丫！”</p>

    小奶娃抗议！哥哥、我……我不要嘛！</p>

    叶子琛驳回：“抗议无效！”</p>

    随后拎起她来回了叶家。</p>

    往后的几日里叶子琛把她看的死死的，没有机会让她再出去作恶，她在家里烦躁啊、烦躁。去厨房里给李嫂捣乱、去院子里用脚踩踩奶奶种的药材，有些药材稀贵，每每这个时候奶奶就心疼不已：“你这孩子，奶奶这药材稀罕着呢，给我出去玩！”</p>

    奶奶在后面追赶着她出去，她偏不听，不听呀！看着肉肉的奶奶生气的样子，在前面哈哈大笑。</p>

    这番红花是叶奶奶命根子，平日里就不许他人靠近她的药材，保护的紧。</p>

    顾曼君在屋里唤她：“别在这叨扰你奶奶，去找你哥哥。”</p>

    便上楼去找叶子琛，没敲门直接进来，然后两腿一伸，躺在他的床上。</p>

    叶子琛在书桌前写作业，头也没抬问：“怎么了？”</p>

    “没事……”回答的有气无力的。</p>

    “有事就说，不然我可不管你了。”</p>

    叶子恩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凑过到书桌前，小声软语：“哥哥，你说西西是，是讨厌我吗……”</p>

    这时，叶子琛这才停笔正视她，心想还惦记着那日的事吗？</p>

    “阿之不会的，怎么会讨厌恩恩呢，只是你以后不要去他那捣乱就可以了。”</p>

    叶子恩低头：“我只是……是想和他做朋友而已。”</p>

    叶子琛温柔摸摸她的脑袋：“阿之他啊，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要是有人强行进入他的世界，他会有抵触情绪。”</p>

    叶子恩似非似懂的点点头。</p>

    有一种人他喜欢蜗居在自己的世界中，外面的喧嚣吵闹都与他无关，没有人能看到他内心真正的孤独。</p>

    夏天还一如往常那般，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叶子恩想念家中冒泡的加冰可乐，不由得舔舔干燥的嘴唇。</p>

    刚准备飞快的跑回家，幼儿园同班的小朋友小花拉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神秘兮兮的讲：“我昨天听我们那的几个大姐姐说，把愿望写在树上，树仙老儿就会帮你实现它。”</p>

    她听得很认真，但嘴上却又不屑的说着：“这些东西糊弄小孩的把戏，我才不信呢。”</p>

    小花有些坚持：“我听说是真的哟，因为……”说到这小花突然一阵脸红，“因为有好几个姐姐都许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结果都实现了。”</p>

    叶子恩听到这里脸上像烧着了一般，喜欢？好像是件很遥远的东西。</p>

    那时候的她们，还不懂得儿女情长，只觉得是种令人难以说出口的词语。</p>

    可叶子恩还是磨磨蹭蹭到了傍晚，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她却偷偷跑到大院里的老槐树下，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后，拿起路边的小石头，在她能够到的位置，用石头刻下。</p>

    歪歪扭扭，却能轻易分辨。</p>

    “树仙老儿，你会看得见，对吧？”她用稚嫩的声音天真的问着大树。</p>

    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层峦叠嶂，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年岁岁，树下埋藏着的是小孩子的梦啊，在心中日日期盼着，睡觉不肯放下的梦啊。</p>

    席纪之放学途经此处，看到叶子恩放学不回家在这树下鬼鬼祟祟，不由放慢了些脚步。</p>

    叶子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在树上刻下的痕迹，把小石头扔掉后，转身回了家。</p>

    等她走后席纪之走上前查看，昏暗一片，什么都没有，便蹲下身子，在刚刚叶子恩的位置，用手抚摸，却摸到了一些坑洼不平的痕迹。拼音和汉字结合，毕竟她现在还有很多字不会写。</p>

    “xiwang西西不要taoyan恩恩。”</p>

    手停顿片刻，席纪之摸到字迹，又来回抚摸了几下。虽然面无表情，但总有什么在触动，心里。</p>

    风吹动屋内的窗帘，少年闭上眼睛，孤独感涌上心头，他被困在寂寞中多少个夜晚。他突然想起来小孩，不知日后，这坚持的梦，许的心愿，会成为互相伤害的利器还是相互依偎的温暖，不如以后的事就交给世人来评判。</p>

    安静的夏夜，少年脸庞似是寂寞的星空，手刃与这世界的最后一抹温暖，任着蝉鸣聒噪了一整个夏天，也叫不醒少年的孤独。</p>

    他是她的梦啊。</p>

    那她又是谁的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