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京圈太子爷捡的美人鱼，为了还他的恩情，我在他身边照顾了他两年。</p>
可他却为了讨白月光开心，生生拔下我所有的鱼鳞为她做了一条鱼尾裙。</p>
我捂着满是血的尾巴，哭着问太子爷为什么要伤害我。</p>
太子爷声音不屑。</p>
“鱼都是没有痛觉的，我知道你的鱼鳞可以再长，这么矫情给谁看？”</p>
“乔安渔，当初不是我救了你，你早死了，现在是你欠我的。”</p>
白月光也摸着裙子，眼睛闪闪。</p>
“叶哥，什么时候她的鱼鳞可以长出来，我想再要一条裙子。”</p>
太子爷摸着她的头笑得温柔，答应了下来。</p>
可他不知道，叶家的生意是靠我用鱼鳞与海妖交换的。</p>
现在鱼鳞没了，叶家也要没了。</p>
而我鱼鳞长出后，也要走了。</p>
我为叶肃准备他最爱的蛋糕时，叶肃在和唐婉婉打闹。</p>
唐婉婉说着最近遇到的趣事，欢声笑语笼罩着孤零零的我。</p>
叶肃已经很久没有对我笑过了。</p>
或许是讲得太动情，唐婉婉被呛到咳嗽了两声。</p>
叶肃终于和我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p>
“乔安渔，给婉婉倒杯水。”</p>
桌上有水壶，我还是听命地倒了一杯递给她。</p>
水有些烫，递给她时，她后退收回了手，热水泼在了我的腿上。</p>
疼痛感一瞬间爬满全身，我捂着腿缓慢跪在地上，拽着叶肃的裤脚求他抱我去浴缸。</p>
叶肃有些不耐烦地将腿从我手中拽开。</p>
“乔安渔，烫一下腿怎么了，起了水泡自己去处理一下，装给谁看呢？”</p>
随即看着唐婉婉有些红的手指，心疼地吹了吹，蹙着眉冲着我大骂。</p>
“乔安渔，你疯了吗？这么热的水给谁喝？”</p>
“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果然是没爹娘教的怪物。”</p>
凌迟一般的话，让我全身的血液发凉。</p>
叶肃轻嗤一声。</p>
“乔安渔，你不会又用自己会变成泡沫的话威胁我吧？”</p>
我看着自己被烫起泡的腿，像吞了针哽在喉咙。</p>
“可是，我的腿……”</p>
叶肃狠狠踢在我被烫出泡的大腿上，水泡绽开。</p>
他擦了擦鞋子，小声说了一句真恶心。</p>
我痛得呻吟了一声，腿慢慢变成尾巴。</p>
叶肃捂着唐婉婉的眼睛。</p>
“婉婉，别看，她是怪物。”</p>
唐婉婉却贪婪地凑在我的面前，用手轻轻摩挲着我的鱼鳞。</p>
“叶哥，后天的舞台，鱼尾裙的亮片还没有找到，我喜欢她的尾巴。”</p>
叶肃点了点头，在我面前蹲下。</p>
“安渔乖，几片鱼鳞而已，我动作很快的。”</p>
我害怕地蜷缩成一团，狠狠地摇头。</p>
“叶肃，不要，求你！”</p>
“叶肃，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永远爱我的。”</p>
叶肃冷笑一声。</p>
“乔安渔，你是个怪物，我怎么可能会爱你。”</p>
“因为新奇玩玩罢了，别这么当真。”</p>
我把尾巴蜷缩在一起，巨大的害怕，让我瑟瑟发抖。</p>
尾巴因恐惧慢慢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p>
唐婉婉兴奋地大喊。</p>
“叶哥！我要她害怕时的尾巴！”</p>
叶肃像魔鬼一样，起身拿了针管向我走来。</p>
耳边只有唐婉婉的兴奋叫声和呼啸的风声。</p>
风声把我带回了两年前的夏天。</p>
那时家中变故，父母意外死亡。</p>
我逃离家乡，体力不支搁浅在岸边。</p>
叶肃看着我，小心翼翼把我包裹起来，心疼地为我的尾巴浇上海水。</p>
“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在这里，以后我照顾你好不好。”</p>
我哭着摇头。</p>
“我是个怪物，我有尾巴。”</p>
叶肃心疼地把我拥在怀里。</p>
“你不是怪物，你是漂亮的美人鱼。”</p>
呼啸的风声藏进叶肃的眼睛里，我点了点头，便这样跟他回了家。</p>
可是现在，为什么‘怪物’这个词变成了叶肃伤害我的工具。</p>
我狠狠咬着下唇，警告自己不许哭出声。</p>
大概是我的神情过于低落，叶肃叹了口气，声音放缓。</p>
“安渔，就几片鱼鳞就好，我会很轻的。”</p>
我闭着眼想把眼泪藏起来，下一秒，冰凉的针管就插进了我的身体。</p>
再睁眼，我躺在浴缸里。</p>
叶肃拿着工具，比画着我的鱼鳞。</p>
我想挣扎，却发现身上被绑了渔绳，动弹不得。</p>
“叶哥，渔绳会不会太松了呀？”</p>
唐婉婉又动手拉紧了渔绳，极细的渔绳将我的身体分成几块，稍微动弹便会渗出血迹。</p>
唐婉婉捧着刚摘下来的带血鳞片，笑得眼睛弯弯。</p>
那晚，我的哀号声不断，血浸染了整个浴缸。</p>
最后一片鱼鳞被拔下后，我因疼痛有些脱力。</p>
叶肃看着满是血的浴缸，嘴唇抿成了一条缝。</p>
“乔安渔，等会把浴室打扫干净，都是鱼腥味，太臭了！”</p>
“你不要在里面待太久，浴缸会染色，别脏了那里！”</p>
疼痛挣扎间，我脖子上的项链滑落了出来。</p>
唐婉婉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来碰触我的项链。</p>
我狠狠摇着头。</p>
“鱼鳞可以给你，项链不行，这是我父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p>
叶肃不顾我的哭喊，看着唐婉婉的眼睛。</p>
“一个遗物而已，你喜欢我可以为你定做千万条，不必要这个晦气东西。”</p>
“我就想要这个！”唐婉婉使起了性子。</p>
我拼命摇头，在唐婉婉伸手的时候，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背。</p>
一阵大力扇在了我的脸上，嘴角慢慢渗出血。</p>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肃，脸上还在隐隐作痛，质问的话还未问出。</p>
叶肃将项链从我的脖子上拽掉，留下一条血痕。</p>
我想起身夺回，渔绳深深勒进我的皮肤里，我挣扎着说不要。</p>
话音未落，项链被冲进了马桶。</p>
叶肃捏着我的脸警告我，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p>
我的全身都在痛，身体慢慢瘫软在浴缸里。</p>
叶肃问我会不会乖乖听话。</p>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点了点头。</p>
他为我解开渔线，笑着摸了摸我的头。</p>
“等会给你带你喜欢的奶茶。”</p>
这已经成了我们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冷战后，叶肃一杯奶茶就会哄得我眉开眼笑。</p>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p>
“乔安渔，你真便宜。”</p>
我笑得痴狂，我的恩已经报完了，我该走了。</p>
次日一早，我还在昏睡。</p>
叶肃拍门的声音把我吵醒。</p>
他看着我腿上慢慢长出的鱼鳞，有些开心。</p>
“乔安渔，你的鱼鳞长得很快，看来过段时间又可以为婉婉做条新裙子了。”</p>
我有些无力地嗯了一声。</p>
叶肃看到我情绪不对，难得地伸手来抱我。</p>
我默默将他推开，查看自己鱼鳞的情况，算着还有多久才能长齐，离开这里。</p>
叶肃凑上来安慰我。</p>
“好了安渔，别生气了。”</p>
他不顾我反抗，把我抱到楼下，告诉我他贴心地为我准备了一桌早饭。</p>
我没什么胃口，低头时，耳边传来唐婉婉的声音。</p>
她带着我鱼鳞做的饰品，炫耀似的问叶肃漂不漂亮。</p>
叶肃眉眼带笑。</p>
“当然漂亮，你是最漂亮的。”</p>
他们靠着残忍的手段取下我的鳞片，却毫无悔意，甚至可以谈笑风生。</p>
我抬头看他，他们自然的调笑仿佛已经发生了无数次。</p>
叶肃拉着唐婉婉坐下，把好吃的都推到她的面前。</p>
最后我的面前只剩一盘鱼。</p>
“怎么不吃？”</p>
我看着那盘鱼没忍住吐了出来。</p>
叶肃皱了眉。</p>
“不知道去别的地方吐？你太恶心了！”</p>
我看着手机里，距离上次与海妖交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p>
从前为了保叶家生意蒸蒸日上，每个月我都会拔下鱼鳞与海妖交易。</p>
可现在没了鱼鳞，便没了交易，叶家的生意也要保不住了。</p>
我没有反驳，默默擦干净了桌子，起身离开。</p>
叶肃心里慌了一下，他隐约感到什么东西要失去了。</p>
他追上我，问我要不要再喝点粥，他给我做。</p>
我拒绝了。</p>
背后日历上用红笔圈出来的两周年纪念日刺痛了叶肃。</p>
他定了定神。</p>
“安渔，明天我陪你去游乐园，你说你最想去的。”</p>
我收拾着衣服塞进行李箱，叶肃有些慌张地拽着我的手。</p>
“你去哪里？昨天是我错了，我和你道歉。”</p>
“那条项链我已经吩咐人去找了，一定能定做一条一模一样的给你。”</p>
我没有看他，只是放缓了手中的动作。</p>
“换季了，收拾下东西。”</p>
叶肃听闻长舒了一口气，绷紧的背慢慢放松下来。</p>
“那你准备准备，明天带你去游乐园。”</p>
我看向窗外的摩天轮，想到那天深夜，我躺在他怀里想起了父母。</p>
“叶肃，你说，人死了后会到哪里去？”</p>
叶肃指着天上。</p>
“会到天上，变成一颗颗星星。”</p>
“那怎么才可以碰到星星的。”</p>
叶肃笑了一声，抱紧了我。</p>
“去游乐园，摩天轮上可以碰到星星。”</p>
从那天开始，每年父母的忌日我都想去游乐园。</p>
希望可以摸到星星。</p>
我点了点头，就当是去完成我的心愿好了。</p>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很久前便准备好的衣服，在游乐园门口等叶肃。</p>
小腿的伤痕让我痛得有些站立不安。</p>
从早晨等到中午。</p>
我已经有些失望了，暗笑自己真是笨蛋，竟然还愿意相信他。</p>
准备离开时，叶肃的电话打了过来。</p>
“安渔，婉婉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了，下次我再带你去。”</p>
我看着没坐成的摩天轮，没有下次了。</p>
步履蹒跚走到家时，唐婉婉的声音从主卧传来。</p>
“叶哥，我烧得很严重，医生说喝鱼尾煮的汤会让我好得更快。”</p>
“那我吩咐下人去买。”</p>
“医生说，要美人鱼的。”</p>
房间里传来片刻宁静，我屏住了呼吸，希望可以听到叶肃的拒绝。</p>
长久的沉默后，叶肃缓缓回了一个字，“好。”</p>
我回屋里，看着自己慢慢恢复的腿，接着收拾东西。</p>
满屋都是毛茸茸的娃娃。</p>
我喜欢抓娃娃，叶肃虽然一直说我幼稚，但每次经过电玩城，他都要拉我进去玩一把。</p>
慢慢房间里就堆满了各种娃娃。</p>
可唐婉婉回国后，他就再也没陪我去过那里。</p>
我原以为只是叶肃不喜欢，直到在唐婉婉的朋友圈里看到了更多的毛绒娃娃。</p>
我才明白，叶肃不是不喜欢抓娃娃。</p>
他只是不喜欢我。</p>
叶肃推开门，看着屋里空了一半的娃娃墙。</p>
“娃娃呢？”</p>
我没回答。</p>
他有些嗫嚅地开口。</p>
“安渔，你的尾巴，可不可以砍下来一些给婉婉炖汤。”</p>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他。</p>
“叶肃，你知道尾巴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p>
叶肃却突然提高音量。</p>
“乔安渔，没我救你，你早死了，现在砍一点给我怎么了？”</p>
“况且，你的尾巴可以再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生病时，你为我砍下来的尾巴不也长出来了？矫情什么？是不是还要我求你啊？”</p>
我看着叶肃有些狰狞的嘴脸，突然后悔救他。</p>
一年前，叶肃一直低烧不退。</p>
我忍着痛苦，砍了一小截鱼尾为他熬汤。</p>
病好后，叶肃看着我每日大把大把吃止痛药，甚至无法下地行走。</p>
他抱着我哭得梨花带雨，说要对我好一辈子。</p>
原来这就是叶肃说的一辈子。</p>
我把自己的东西慢慢收拾干净，把我为他写的日记丢进火里烧了个干净。</p>
我忍着痛砍下一小截鱼尾递给叶肃。</p>
“叶肃，我们两不相欠。”</p>
叶肃没反应过来我是什么意思，刚想问我，被唐婉婉的撒娇声打断。</p>
他急忙拿着鱼尾去了厨房。</p>
我爬着准备离开，唐婉婉开口叫住我。</p>
“乔安渔，你不会以为叶肃真的爱你吧。”</p>
她按下手机，叶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p>
“婉婉，我不爱她，甚至恶心她，她当时怎么没死在海边。”</p>
“听说她父母意外死了，真可惜，不然我都抓来，把他们的鱼鳞拔掉，给你做裙子。”</p>
“听说鱼尾大补，乔安渔肯定会同意的，我管她疼不疼，我只想要你身体好。”</p>
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因叶肃的任何话难受了。</p>
没想到听到这些，我的心还是不可控地颤抖着被捏紧了。</p>
我定定地看着她。</p>
“唐婉婉，你不必与我为敌，因为我要走了。”</p>
“切，你一个怪物能去哪里，别让人发笑了。”</p>
叶肃推开门的一瞬间，嚣张跋扈的唐婉婉像被抽干了力气，突然泪流满面。</p>
叶肃用脚踢开我，慌忙地冲上去抱住她，冲着我大吼。</p>
“乔安渔，你对婉婉说了什么？”</p>
唐婉婉在叶肃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叶肃脸上大变。</p>
他狠狠地踩在我刚砍掉的鱼尾上。</p>
我痛的在地上抽搐，抬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p>
“叶肃，你如此这般对我，我会变成泡沫消失的。”</p>
叶肃更用力了些。</p>
“乔安渔，童话故事看多了吧，就算你死了又怎样呢？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想怎么对待你，就怎么做。”</p>
这一瞬间，我彻底心死。</p>
我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狠狠甩了叶肃一个巴掌。</p>
“叶肃，我们恩情两清。”</p>
回屋锁上门后，还能听见叶肃的骂声以及带着唐婉婉出门的声音。</p>
我哭了一会，带着行李离开了叶家。</p>
回到海边时，还有些不真切。</p>
我把断了的尾巴放进海水里，虽然很痛，但远比不上叶肃对我的伤害。</p>
深夜，叶肃的电话打爆了我的手机。</p>
接通的一瞬间，叶肃劈头盖脸的骂声传来。</p>
“乔安渔，你跑哪去了，家里一片狼藉，你不收拾等着我收拾吗？”</p>
“你要是赌气离家出走，那你就一辈子别回来。”</p>
我没有出声，海水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p>
路人捡起了我的手机，喂了一声，叶肃的骂声停止。</p>
“你是谁，手机主人呢？”</p>
路人迷茫地四处看了看。</p>
“这里没人，只有一部手机。”</p>
叶肃慌了，满脑子都是之前我告诉他，我会变成泡沫死亡的事情。</p>
他疯了一般朝着海边赶。</p>
我在海水最深处看着他跪在海边号啕大哭。</p>
我看着他冷笑。</p>
该哭的时候还在后面，没有我用鳞片和海妖交换，你会一无所有的。</p>
突然，他的手机铃划破夜晚的宁静。</p>
他满眼喜色地接通了电话。</p>
“喂？安渔，是你吗？”</p>
那边传来秘书有些慌张的声音。</p>
“叶总，公司前些日子投资的大项目爆雷，现在资金流全部断裂，公司可能要申请破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