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默一行四人吃饱喝足，踏着月色说说笑笑刚到门口，职业敏锐度让这四人同时脚步一顿，脸色瞬间落了到底。</p>
暗卫所里有人。</p>
能够进暗卫所的，只有一个人。</p>
四人面面相觑，背后集体泛起了一层冷汗。</p>
林默垂着头对着三人低声说了一句：“一会儿便说是我带你们去的，听到没，能保一个是一个，别犯蠢。”</p>
还未听到那三人的回应，一声低沉凛冽的声音就在他们四人面前响起——</p>
“口供对好了？”</p>
林默心头咚的一声，一颗心仿佛落到了深渊，探不到底。</p>
四人立刻一字排开，齐刷刷双膝跪地：“属下有罪。”</p>
苏景皓天色擦黑就去了林默的住所，却没看到人，到了暗卫所，依然没看到人。今日没有任务，他一想便知这四人是出去逍遥了。</p>
他负着手站在暗卫所，已经站了两个时辰。</p>
怒意一寸一寸从脚底弥漫到心头。</p>
金龙云纹靴在林默的眼前缓缓移动，一步一顿，脚步声仿佛踏在了林默的心底。沉默如浓稠的水汽，压得林默快要喘不过气来，心跳如擂鼓。</p>
“谁起的头？”苏景皓终于开口了。</p>
林默立刻伏在地上，努力端平了自己的声音：“主子，是属下起的头。”</p>
“玩忽职守，随意外出，饮酒作乐，朕的暗卫日子过得很是逍遥啊。”苏景皓声音冷如严霜。</p>
林默后背僵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口：“主子，是属下劝他们饮酒的，不怪他们。”</p>
“凌漠，杖三十。其余暗卫，杖二十。”苏景皓自唇齿间冷冷丢下一句，便再也没看他们，抬步便往暗卫所殿内而去。</p>
“主子！”林默只感觉一股热血冲向了头顶，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拽住了苏景皓的衣袍，拖住了他的脚步。苏景皓紧紧蹙眉，居高临下回头看着他。</p>
“统领——”身后三人齐齐开口，却被林默一个眼神狠狠拦下。</p>
他回过头来仰视着苏景皓，目露哀求：“主子，都是属下一人之错，求主子开恩，属下愿意替他们受罚。”</p>
宿主，你怕是对古代的杖刑有所误解，你知道九十杖意味着什么吗——</p>
[你闭嘴。]</p>
我是不想跟你同归于尽！你理智点！</p>
[你闭嘴。]</p>
……</p>
林默浑身发抖，他一个现代人，只看过电视里古装片的杖刑，他自己也没感受过，怕的要死。但是上任第一天就连累兄弟，以后在暗卫里怎么混！怎么混！哪有脸？</p>
他咬了咬牙，抬头目光坚定看着苏景皓：“求主子开恩！”</p>
“呵。”</p>
苏景皓冷笑一声，蹲下来深深看向他的眼睛，“你是打量朕舍不得动手？”</p>
“求主子开恩！”林默不再看他，深深伏在地上，肩膀忍不住开始瑟缩。</p>
片刻沉默。</p>
身后的三个暗卫连大声呼吸都不敢。</p>
苏景皓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沉沉道：“朕便如你所愿。来人，就地行刑，你们三人，”苏景皓狠戾的眼神掠过他身后三个暗卫，“观刑。”</p>
……</p>
林默一颗心猛地一沉，浑身一松。</p>
“谢主子恩典。”</p>
宽大的刑凳被提了出来，“砰”的一声摔在他面前，激的他浑身一抖。</p>
宿主，你可撑住了。我不得不提醒你，身为暗卫，原主经常挨罚，二三十杖那都是不吭声的，你别泄了底。</p>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抱狗皇帝大腿求饶了！]</p>
此刻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林默一颗心砰砰跳的恨不得满世界都听见，他认命的咬咬牙，褪下外袍，在刑凳上俯下身来。</p>
左右两个宫人一人执了一杖，垂着手立在身侧，三个暗卫在侧边咬着牙站的整齐。</p>
苏景皓深深看了他一眼，宽大的云袖轻轻一挥，木杖便兜着风狠狠拍下。</p>
“啪！”</p>
木杖厚重，落在林默的身后，激起一片皮肉的沉闷之声。</p>
“啊！”林默还未做好心理准备，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砸的心神俱裂，根本拦不住自己呼痛之声，哇啦一声喊了出来。</p>
身后皮肉掩在衣裤之下瞬间肿了一片，仿佛一层热油滚过，是林默从来没感受过的热痛。</p>
宿主，你这样是要泄底的，真正的暗卫三十杖以内根本不吭声。</p>
[你——闭——嘴——]</p>
林默把自己的拳头塞进嘴里，狠狠做好了准备，迎接下一杖。</p>
“唔！”</p>
第二杖从右侧拍下，在先前的肿痕之下添了宽大的一道，林默浑身一震，身后紧紧一缩，终是把呼痛声咽在了喉咙里。</p>
[我可以的——]</p>
这才哪到哪。咔嚓咔嚓——</p>
[你个老六！竟然在吃薯片！]</p>
林默气的怒目圆睁。</p>
“啪！”</p>
第三杖狠狠拍下，林默上半身一个打挺，额头滚出豆大的汗珠，眼前一片黑乱。</p>
靠，快忍不住了。</p>
苏景皓忽然挥了挥手。</p>
身后的木杖立刻于半空中停止了。</p>
他俯下身来靠近林默，沉声道：“你在生气？”</p>
[啊啊啊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气系统！]林默在心底呐喊。</p>
“属下不，不敢。”林默忍过一波剧痛，好不容易才缓了声音。</p>
“朕怎么觉得你忍痛不如从前了。是暗卫最近疏于训练了，还是朕容忍你们太久了，忘记了罚的滋味了。”苏景皓忽然缓缓的道。</p>
……</p>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会泄底的。咔嚓咔嚓——</p>
[你闭嘴。]</p>
“请，请主子责罚。”</p>
苏景皓看了看左右两个宫人，抬了抬手，“继续吧。”</p>
身后的木杖便兜着风一杖一杖砸下来。</p>
林默身后迅速被覆盖了一片肿痕，又被加上一片伤，再被拍下，如此反复伤了几轮，五十杖还没到，身后已经一片血迹斑斑。</p>
活了三十年也没经历过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林默的意识都要模糊了，还要生生忍着不能喊出来。满头的汗水凝成一股一股，吧嗒吧嗒落在地面上，迅速在地面汪了一片水迹。</p>
原来痛到极致是这样的感受。意识开始飘忽，眼前也模糊起来，苏景皓的金龙纹靴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抹明黄，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身后木杖砸下的声音也不甚清晰。</p>
“停。”</p>
苏景皓看着刑凳之上的人渐渐没了挣扎的意愿，眼神开始涣散，心头一凛，立刻抬了手。</p>
不应该啊，才五十多杖，以前经常受的，现在怎么好像挨不住了。</p>
是余毒未清？</p>
“送去暗卫统领住所。宣御医过去。”</p>
苏景皓心头一痛，抬步就往林默的住所走去。</p>
三个暗卫瑟瑟发抖互看一眼：幸亏凌漠仗义，要不然今夜是要彼此上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