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秋花决心减肥了。</p>
起初她只是每餐不吃米饭。</p>
后来演变成了每天过午不食。</p>
整个人确实肉眼可见地瘦了,但原本红润健康的肤色也变得蜡黄蜡黄。</p>
但我认为这还不够。</p>
于是故意刺激她,整天往家里买当红影星的海报。</p>
还当着她的面说:「姨娘快看,现在这些明星怎么一个个这么苗条啊?她们是不是成天不吃不喝啊?」</p>
陈秋花一听,真的不吃不喝起来。</p>
半年后,陈秋花脱胎换骨,瘦出了蒲柳腰。</p>
我对着蜡黄消瘦的陈秋花夸张惊叹:「姨娘,你是不是偷吃了仙丹啊?简直比电影明星还美!」</p>
陈秋花得意忘形,变本加厉地节食,几乎到了绝食的地步。</p>
某次晚餐,陈秋花只嚼了几片青菜叶子,便说饱了。</p>
傅嵘问:「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p>
「没有啊,我好着呢。」</p>
「你都瘦了一大圈,胃口也这么差,是不是病了?」</p>
「你才有病!」陈秋花脸一黑,撂了筷子。</p>
从前的陈秋花,可是对着傅嵘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的。</p>
父亲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秋花:「你吃错药了?!」</p>
「都说我吃饱了吃饱了,为什么怀疑我有病?」</p>
陈秋花全然控制不了情绪,吼了起来。</p>
傅嵘好歹是少爷,还没被女人吼过,扬手就给了陈秋花一巴掌。</p>
陈秋花被打懵了。</p>
我真想继续做个看戏的,但我听见傅振国的轿车驶进院子,不得不赶紧加入演戏的行列。</p>
「父亲,姨娘怕胖才不肯多吃的,爱美不是人之常情吗?」</p>
我笑着打圆场,又往陈秋花碗里添了一大碗米饭,压得实实的。</p>
「姨娘,你太瘦了,偶尔吃一顿没事的。」</p>
傅振国走进餐厅,刚好看见我如此懂事贴心的一幕。</p>
「爷爷,您这么早就回来啦?还以为您今晚不回家吃饭呢。」</p>
我热情地把祖父迎上餐桌。</p>
「乖欣儿,爷爷想你了,推了应酬,回来陪你吃饭。」</p>
一家人重新开饭。</p>
陈秋花盯着米饭犹豫片刻,随即像恶狗扑食一样扒起饭来。</p>
席间我妙语连珠,把祖父逗得捧腹大笑。</p>
而陈秋花似乎就不那么好受了,因为我听见她躲在厕所里催吐。</p>
「父亲,姨娘是不是害喜了啊?」我调皮地眨眨眼。</p>
「是吗?」傅嵘起身走向洗手间。</p>
一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陈秋花跪在马桶边,正用筷子捅自己的嗓子眼。</p>
满地污秽。</p>
「呀!」我夸张地捂住嘴。</p>
「你这个疯子!」</p>
傅嵘厌恶地骂了一声,摔门而去。</p>
疯子。</p>
六年前,人们也这样议论我的母亲。</p>
如今,轮到陈秋花头上了。</p>
我看着错愕狼狈的陈秋花,扇了扇鼻子:</p>
「恶心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