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云朵上的约会

    裳尹让忠叔开车送自己到了爱华街那家昼夜营业的西式烧烤吧门下，就让忠叔先回去，一个人走了进去。

    餐厅有被休整过的痕迹，裳尹点了杯热牛奶，依旧坐在二楼那个角落，可是等了大半个时辰，依然没有见到傅少庭出现。裳尹冷笑一声，站起身，结了帐，出了西餐厅。

    “轰轰轰……”头顶有一阵飞机的轰隆声越来越近，巨大的气流刮得裳尹差点站立不稳，她勉强扶着廊柱站定了，抬起头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傅少庭在一架直升机上露出大半个脑袋，大声喊道：“裳小姐，肯否赏光陪少庭一游？”

    裳尹顿时无语，静静注视着飞机上的傅少庭。

    傅少庭从直升机上放下来一张软梯，“裳小姐，爬上来。”

    裳尹犹豫着要不要爬上去，可看在傅少庭眼里，却成了裳尹一介弱质女流，不敢爬这张高空软梯，他微笑着，大声鼓励道：“没关系的，勇敢些，你一定行的！”

    裳尹的脸气绿了，二话不说，抓起软梯就往上爬。这些对于裳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所以当裳尹三手两脚地就爬上了直升机时，傅少庭的目光已全无自傲，尽是欣赏。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一脸安静的裳尹，嘴角浮上一丝温柔的笑意，瞳孔幽深一片。

    “我的运气真的很好，竟然真的爬了上来。”裳尹微笑着看向傅少庭，“三少，为什么开了架飞机来，我们要去哪里啊？”

    “送给你。”他很神秘地笑了起来，眼神很温柔，还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大捧鲜红欲滴的红玫瑰，递到裳尹胸前。

    裳尹是真的怔了下，“大半夜的，三少哪里买到的玫瑰呀？”裳尹接过玫瑰，低头嗅了嗅，淡淡笑了起来。

    他看着她开心，心情也莫名地异样快活起来，一丝极愉悦的笑意浮上了他的脸颊，他专心驾着飞机，温柔地说：“是路过一家花店，门关了，我就砸了玻璃，顺手拿了一捧出来。”

    他的语气极为平常，仿佛是在说着最平常不过的家常话，她沉默着，半晌，轻声说：“三少不知，不问自取视为贼吗？”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温柔地问道：“我留了钱，这样，就不算贼了吧？”

    她无奈地笑了起来，嗯了一声，低头嗅着手中的红玫瑰，没有再说话。

    她应该是喜欢红玫瑰的吧？他偷偷看了一眼低头嗅花的她，唇角笑意渐浓。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三少，你说什么？”

    “呵呵，没有什么，坐好了，我要开快些，这样可以早些送你回家。”

    “哦……”

    直升机停在一片水天一色的海岸上，海上波涛汹涌，一波接一波的海浪，打到沙滩上。傅少庭扶着裳尹下了飞机，指着望不到边际的的黑色海浪，开心地问道：“裳小姐，喜欢吗？”

    裳尹水性极佳，可她很少在海里游泳，因为她天生害怕这样深邃的大海。可此时，裳尹不能道明，她温婉地笑道：“嗯，喜欢。看着这片海，心情也会安静下来。”

    傅少庭飞快脱掉自己的鞋袜，见裳尹站在那里不动，笑道：“难道裳小姐想让少庭代劳？”

    裳尹扭头望了望水天一色的大海，望了望波涛汹涌的海浪，倒抽一口凉气，她慢吞吞地褪下鞋袜，迟疑着，踌躇着不敢向前。

    傅少庭看出裳尹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微不可察地笑了起来，拉着裳尹的手就往海里冲。裳尹冷汗涔涔，脊梁骨都凉飕飕的一片，好像是漏了风似的，她不敢看海，索性扭头看傅少庭，这才稍稍安定些，随着傅少庭向海里冲。

    双脚刚被海水湮没，裳尹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双手牢牢抓住傅少庭的手和胳膊，宁死不肯再向前踏出一步。

    傅少庭见裳尹吓得脸色惨白，连红唇都似失了血色，苍白苍白的，遂动了怜惜之心，牵着裳尹停在了原地，只让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断冲击着自己的脚背，脸上浮出一丝极愉悦的笑意。

    他牵起她的双手，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终于冷静下来，飞快地看一眼无边无际的海，又极快地撇过头去，身子却仍在轻微地颤抖。

    “别怕，拉着我的手。”他向她伸出另一只手，笑容是极为温和的。

    她默默看着他的眼睛，她从中看到了可以信任，可以依赖，她忐忑地松开了一只手，迅速抓住他向她伸过来的手。

    海风凉凉的，很大，吹得她的裙子向上飞起，她惊慌起来，忘记了害怕，挣脱开就要压住自己的裙摆，却不料双眼触到海面的刹那，脑中“轰”地一下炸开了，然后血液沸腾，思路刹那停止，空荡荡的脑海中，仅余“恐惧”两个字，像幽灵一样徘徊。

    他见她忽然间弯下腰去按着裙摆，一头垂顺的乌丝遮住了脸，尽数垂进海水里，随着起伏的海浪上下摆动，像极了深海的水草，婀娜有趣。他禁不住伸出手去摸那缕乌黑的水草，却在弯下腰的瞬间，看见了吓得像麋鹿一般可怜兮兮的她。他万分怜惜起来，收了玩闹的心思，不等她喊出声，已将她拉进了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身体，梦呓般低声安慰着：“不要怕，不要怕，只是水而已…。。”

    她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是再也不敢低头去看那黑漆漆的海一眼了。他感觉到她发自内心的惊恐，就像是在湖水中发现水蛇游过时的恐惧，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她，应该是害怕水的吧？应该是害怕一切阴柔的生物吧？可是她不知道，她自己看起来，是那样的柔美，那样的教人想要怜惜。

    待她渐渐安静下来，他将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与自己在半空交握，他则搂着她纤细的腰身，在水中慢慢跳起舞来。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极快地低下头去，将整个脑袋埋进了他的胸怀中。

    忽然，她的双脚攀上了他的，他略微停顿间，她已巧笑倩兮地抬起眉眼，贴着他翩然起舞。

    他未曾想到，原来她的舞姿也不赖，至少不比自己差。

    “站在原地，等我一下。”他贴着她的耳根低语，姿势很是暧昧，她痒痒地缩了缩脖子，却温顺地点点头。

    他笑着将她一个人留在漆黑的海面上，自己爬上直升机打开了音乐和探照灯，再爬了下来，重新来到她身前。

    “小姐，能荣幸与你跳一支舞吗？”他注视着她，温和地笑着，风度翩翩地向她伸出手，她温婉一笑，握住了他的，他们就着舒缓优美的钢琴曲，在海浪冲击的海滩上浪漫起舞。

    海风拂过，时轻时重，明亮的探照灯下，他和她的舞姿，在钢琴曲和海浪声的伴奏下，与天地融为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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