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训话

    楚俏君一副责备问罪的神情走到程思义跟前。.刚刚才听说程思义来了东府，径直到听竹阁拜见老太爷。楚俏君的心不禁被吊起来，猜测是和传说的五道医方有关，所以简单换了件衣服就匆匆过来了。

    程思义默默打量着楚俏君，嘴边浮现出一丝冷笑，面上却又恭敬地抱拳行礼，“婶子教训的是，侄子这就给婶子问好！”说着两手作揖，冲楚俏君躬身行礼，然后又道，“婶子这是给爷爷问安么？时辰晚点了。”

    楚俏君脸颊飞上两道绯红，目光尴尬地瞅瞅天色，“是啊，这不是你大伯被扣在了衙门，我昨夜一直就没怎么睡，头明才眯了会，醒来天就已经大亮了。”楚俏君说着换上戚戚然的神色，“你说你大伯怎么这么倒霉？给人看个病都看出官司来。”

    既然楚俏君提起了，程思义自然而然地问，“县令大人不是能帮忙么？您还发愁什么？”

    “是啊，放在平时确实能帮上忙，可，现在不是来了位钦差大人么！我哥哥就算能耐再大也断不敢在钦差的眼皮底下做手脚，除非是不想要这乌纱帽了！”楚俏君一脸难色地说道，“我这来就是告诉老太爷世英目前在衙门的情况。”

    楚俏君说的不错，即便双方关系再好，楚县令也断断不会为了救妹夫而自毁前程。

    “您快请进！爷爷在里面等着您呢！”程思义冲楚俏君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跟随楚俏君回到房中。

    “爹，您今天感觉如何？儿媳来给您请安了。”楚俏君说着冲程有昌施礼问安。

    “劳你惦记，还是老样子。坐下说话吧。”程有昌点点头，伸手指了指窗下的圆杌。.楚俏君默默坐下来，程思义则静静站在床头。

    “今儿一早，我哥派人传话过来，留世英在衙门是为了协助查案，解答一些忤作也不明白的问题。那黄家庶女十有八九是中毒死的，问题恐怕就出在她用过的香水上。等春香堂的老板招了供，案子也就该差不多了。”楚俏君立刻将程世英的情况告知程有昌，说到此不经意地瞟了床头的程思义一眼，“对了，这个春香堂的老板说起来您也认识，就是之前和咱们思廉有婚约的凌姑娘的哥哥。”

    怎么什么事都往香楠身上引？诚心的吧？立在床头的某人暗自腹诽。同时也更为凌拾意感到担忧。

    “凌英雄？他怎么会用有毒的香水害黄家庶女呢？他甚至都未必认识她！”程有昌惊诧地自言自语，摇摇头。

    “谁说不是呢！可问题就出在香水是秀婉买回去的，回屋的路上遇到了妹妹，经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分了一瓶给她去，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楚俏君说着叹气撇撇嘴，“要说秀婉这丫头，运气也太不好了，亏我之前还想撮合她和咱们家思义！出了这样的事，人被吓坏了，只剩下会哭，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被黄老板派人守在屋里。”

    “既然买了两瓶，那就把两瓶拿来对比一下不就行了，如果两瓶不一样，那一准是有人在香水上动了手脚。”程思义冷不丁地说道。

    楚俏君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要说还是咱家二少爷精明，这么简单好用的办法我是想不到的。问题是，黄庶小姐把一整瓶香水都倒在了洗澡水里用来洗澡了，现在只剩秀婉的那瓶死无对证。”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只要凌英雄是清白的，我相信公道自在人间！”程有昌最后似有感慨地说，然后话锋一转，“老大媳妇，今天正好我有些话要对你说。”眸子看向欲要回避的程思义，“思义！你别走，你算是二房的人，跟着一起听吧。”

    楚俏君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她原本有些私房话要私下问老太爷，这下当着程思义的面也不好开口了。而且程思义作为晚辈竟然和自己相提并论，可见老太爷有多偏心。

    “我本想当着世英的面一起说，可就怕自己等不到那会，你们碰到一起不容易，所以捡日不如撞日吧。”程有昌说着顿了顿，“老大媳妇，前些日子世英问我祖传医方，我便告诉了他，今日，我又传授给了二房。你们两房拿了方子要常怀济世救人的慈心，切不可做出依仗方子追求名利的事来！”

    “记住了！”程思义默默低头表态。楚俏君心有不服地瞥了程思义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回答，“记住了。”

    “嗯！”程有昌凝视着二人，等他们都表了态，又继续缓缓说道，“思廉志在孔孟之道，老大媳妇你也不要总逼他，读书出仕的路子很好，他这是给咱老程家光耀门楣了。所以，他该去京师求学就让他去，千万别因为我耽误了孩子！”

    “知道了！”楚俏君点头应道，装模作样地抹抹眼角。

    “思义，你们这辈，除了夭折的思礼，男丁也就是你和思廉。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所以你和思廉两个要兄弟团结、相互扶持才是！你是做哥哥的，理应要指导思廉如何做人做事。”程有昌说着一阵轻咳，“思廉他娘，思廉不在，今日我的话你要转告他！”

    “是！”程思义和楚俏君齐声回答。

    “思义，你回去吧！记得爷爷今日嘱咐你的话！”程有昌冲程思义挥挥手。

    程思义望着程有昌那苍老虚弱的身影，心里突然感到不忍和留念，想说什么却被程有昌堵了回来，“你去吧，不用操心我，我还有话要跟你婶子说。”

    程思义无奈只能行礼退下，等程思义出了屋，程有昌望着窗外静静说道，“终于变天了！”

    “是啊老太爷。这两天一直阴天下雪！”楚俏君应承道。

    “老大媳妇，你是东府主中馈的人。这偌大一个家你忙里忙外，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本不该提，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可我要提醒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思礼是怎么夭折的我不清楚么？！”程有昌说到此，神情极为冷峻肃穆地凝视楚俏君。

    楚俏君脸色发白，眸子飘忽，心虚地垂下头，“老太爷，您说什么？儿媳怎么听不懂。思礼不是因为刚出满月没多久就不慎着凉，故而染上风寒而夭折的么？”

    “你还狡辩，思礼为何会着凉，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程有昌气愤地怒斥，“这些年你做了多少亏心事，贪了中公多少银子，你以为都没人知道？我，我不过是看在世英的情面上，顾及程家的颜面和清誉才不作计较。你却不知悔改，还要抵赖！”

    “儿媳真是冤枉！儿媳嫁入程家后一直恪守本分，没想到在老太爷眼里却是这副摸样。许是您为世英的事急糊涂了吧。”楚俏君依旧一脸委屈的样子，死不悔改地说道。

    程有昌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枯柴般的手烦躁地向外挥了挥，“出去！你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