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佳人

    见沉香终于笑了，安平释然，絮絮道起夜宴上的热闹。.

    沉香眼睛突地一亮，牵过安平的手，撒娇道：“安平姐姐——”

    安平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沉香道：“不如我们去夜宴上看看？我们扮作宫女，我保证一定不会让别人发现的。”急急补充道：“我保证一定不会像今日一般地，把新华拉下水……”

    怕是新华以后再也不敢同她提放纸鸢的事，十记棍子可疼着呢，现在还躺床上下不来。

    宫里行杖的老太监跟御膳房师傅似得，一杖一落拿捏得到位，伤及筋骨，皮肉不见淤色，十杖下来还不算痛，耐心等一阵子，筋骨的疼痛蔓延至皮肉，简直是痛不欲生。

    她小时挨过几棍，因为把一位怀了身子的美人推入御花园的莲池，皇帝当时怒极，一气之下赏了她十几杖棍子，当时落玉千般万般地为她求情，被皇帝怒砸而来的茶杯砸伤额角，至今仍有消不去的淡淡疤痕。.

    她受了棍子，半夜里发高烧，风寒沁体，滚烫着身子沉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看见眼眶乌黑的落玉，还有神色疲惫的皇上。

    两人都极是开心，父皇更是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她感觉有湿意浸入她单衣，震惊之下愣愣不能言语。

    父皇道，他气她的鲁莽，气她的不听话，更气自己没有教导好她，辜负了她娘的一番厚望。

    当时皇帝情难自控下的话语如数被她与落玉收入耳底，她却慌了，看来那位戚美人说得不错，她究竟是不是天家血脉？

    不过再无人理会这些，乱言宫闱之事的戚美人被贬入冷宫，出头鸟，便是给万民的警告。

    无论昭仪公主血统如何，她是一国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这便足够了，如若不然，将成为冷宫里的第二位戚美人。

    寒风沁体，沉香拢紧衣衫。

    宫女的夏衫制得薄，夹杂微雨的寒风冻人非常。

    并非第一次冒险，沉香第一次觉得好刺激，像是偷吃了御贡香瓜的小宫女，嘴里头含香甜冰凉的瓜，怕被嬷嬷发现，又惊喜又惊恐的情绪仿佛像是灌了葡萄美酒，醉醺醺的，口齿溢香。

    今年的夜宴要比往年的更加隆重，歌舞升平间，沉香直似如临人间仙境。

    幕帘后，沉香跪坐在一位朝妇身后，探着脑袋瞧了一眼。

    玉阶上首的乃是龙袍金冠的皇帝，笑语朗朗，少了几分温严，增几分随和，身旁的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温婉端庄，凤冠红袍，绣着金纹霓凰的宽大衣裙，夜明珠照得那凤凰栩栩如生。

    皇帝身侧是象牙白长衫的太子，饮了些酒，面颊微红，神色迷离，斜撑玉案之上，温颜添几分妖娆，更是让人心驰神往，目光斜斜一挑，轻易便勾去北魏双姝芳心。

    皇后下首就是传说中的北魏双姝，沉香不由多瞧两眼。

    紫衫女子敛眉垂首，乖巧怡人，静若好女，有闭月羞花之姿，身侧放一把古弦琴，想必那是白子徒弟宛紫了，身旁坐着的绿衫宛青形成对比，宛青眉目间皆是明媚的笑意，与赵皇交谈，尽显北魏之阔，她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元宝髻，斜插步摇，一张瓜子脸娇俏可人，一颦一笑间皆骄媚可爱。

    沉香细细看，双姝长得十分相像，不过一动一静，若是太子娶得此二人，不但权位有长，能得娥皇女英相伴在侧，不枉此生。

    她自嘲一笑，太子落玉乃是将来的南赵皇帝，莫说娥皇女英，便是杨贵妃、赵飞燕也是有得的。

    酸酸的感觉，和她小时候嘴馋偷吃柠檬的滋味一模一样，又苦又酸，直逼得她泪花闪闪，不过如今的她不会再哭了。

    视线扫了一圈，独独不见那位今日‘救’下她的大将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