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嘴硬心软

    世间有真仙，隐于山林。

    青芒、紫气、金光，三色交辉下的玄灵真人恍如登仙，三剑飞绕，活物一般，如臂似指，他淡然道：“荧惑真君，我这三教圣剑，可还看得过眼？”

    荧惑真君仍旧盘腿浮于半空，看了一眼飞旋香鼎上，新添的三道剑痕，开了口：“雕虫小技，便如卖艺杂耍，难登堂奥。”

    玄灵真人也不在意，缓缓道：“真君既不想生死相搏，我也不好献丑，我这柄‘紫电’受‘紫阳木剑’蕴养，形如连胞，得蒙真君五雷淬炼，脱胎换骨，成就真意，拜首谢赐……”

    “你这娃儿，牙尖嘴利……”荧惑真君言至此处，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你既已得了好处，快些滚蛋，莫待在此处惹我生气，否则我召下神霄天雷，定将你那三根绣花针轰碾成渣。”

    这一场看似凶险的恶斗，最后云淡风轻，玄灵真人一声‘回’令，三柄飞剑便又重回书篓。

    终究是一场传道之谊，玄妙观后山的灵清殿内，小童含笑出定，喃喃道：“嘴硬心软，嘴硬心软……”两句一模一样的话，也不知是在说谁。

    却在此时，小童心头一震，预感到了些什么，只是冥冥之中的心血来潮，难以证辩，可他知晓，如他这般修成长生大道的先天修士，不会无端起心血，此种迹象，如非大吉便是大凶，从袖中取出龟甲，细细一算乾坤巽震，于离卦位，小童瞧了一眼卦象，皱眉道：“骤换死生，凰凤梦断……”

    他一时还琢磨不透这卦中真义，约莫明白卦象中所指之人，该是一男一女。

    小童思量半晌，仍不得解脱：“会是谁呢？”

    而南阳城中的百姓们，便如蜂拥一般，不到半天时间，传遍整个南阳，说那玄妙观里，住了一位真正的神仙，越传越离谱，从召雷飞升到呼风唤雨，又有那长舌妇人，说什么前年在玄妙观中祈福，便生了个儿子，简直说得无所不能，一时之间，纷纷往那玄妙观山门涌去。

    张简与甄瑶出门采风，也听说了此事，稍稍回复精气的甄瑶，自上次见过那黄松子展露御风本领，大概也知道，这青天白日下的故事，虽不能全信，可约莫着有几分实情，犹豫了一下，对张简道：“张郎，要不……我们也去瞧瞧？”

    二人你侬我侬，此间又无甚要事，张简自然也便同意了。

    可是往城郊一路，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南阳城中有数十万百姓，即便只到了十分之一，那也是数万之众，一个小小的道观，哪里容得下这么多人？

    两人一路推挤，还没来得及拜见观门，便见一个耄耋老者御空而行，飘于山门半空，扬声道：“今日闭观，众香客们改日请早。”

    众人惊见这世间仙迹，纷纷跪拜，可是听清老者所说的话后，顿时追悔，只恨自己怎么不早些赶来，那些来得早便进观的人，说不定便能让神仙赐福，降下个福缘。离得近些的众人询问：“老神仙，观庙何时再开？我等祈福心切，望老神仙体悟……”

    “初一十五，观门洞开，以迎香客，求签问事，与往常一般。”

    当下重九时节，那不得要等好几天，可是老神仙发了话，众人也不敢违逆，盘桓了些许时间，便又各自散了去，这世间，心诚求仙问道的人，毕竟少数，而那大多数人即便亲眼见到了，可与自己又不甚相干，凑过热闹后便也就罢了。

    张简也觉惋惜，他自幼于仙居中长成，熟读道经，上次与黄松子匆匆一晤，却没有同道亲切之感，大抵是觉得那黄松子过于功利，不似修真士那般清静逍遥，而今听闻这南阳真仙，却又无缘得见，到底还是觉得失落。

    甄瑶说道：“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当是无此仙缘，走吧，我还有些东西置办……”

    张简点了点头，与甄瑶一同又往南阳市集走着，甄瑶病了几日，倒是终于回复了些生气儿，采办的，大多是些行旅途中要用的东西，张简见她大手大脚，有些讷讷地道：“瑶儿，我们出门在外的，该要省着点银子……”

    甄瑶哼了哼，见他手提肩扛的，又觉好笑，便出声道：“你呀，就爱瞎操心，我在江州时兑了银票，这路上的花销，不必忧心。”

    想那临阳县一个小小的县官，办事都是五十两银子，而江州太守是个什么身份，一方太守，便如一方诸侯，甄瑶又是家中掌上明珠，自然不会短缺了用度。张简想起李老八常与众人调笑的话，说道：“这么看，我倒是与李大哥口中那‘吃软饭的’很像……”

    甄瑶呸了一口：“你又拣了个什么话说，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