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块好皮

    执行者的工作很简单：按下培养舱外面的按钮，粉碎失败的试验品。用时不长，只要两分钟，但对观刑者造成的影响却是毁灭性的。

    第一次观刑时，所有实验人员呕吐不止，随后的一段时间，高烧噩梦不断缠绕着大家。这不仅是对试验品的粉碎，也是对尸体的粉碎，更是对他们信念的粉碎。从此，他们不再是做试验，他们也在赌命，赌别人的命。

    这个近乎酷刑的制度让实验员们战战兢兢。为减少观刑的次数，他们把每个试验品当成自己亲人在对待，日夜守护，不停根据试验品身体情况调整培养舱的参数，还研究出了几种更利于吸收的营养液。

    高压出成绩，这一系列改进还真提高了成功率，一度高达50%，创下历史新高。成功率高就能吸引更多的志愿者，志愿者一多，实验室可挑选的余地就多，58号实验室进入良性循环。

    经此一役，夏天堑对夏合刮目相看，让他做了实验室二把手。夏合干脆在一楼找了一个套间住下，无事纹身，有就到地下敲打实验员。一转眼，这个有着大好青春的漂亮美人在这里过了7年。

    好景不长，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迟早要绷断，疲惫不堪的实验员慢慢麻木了，观刑就观刑吧，多一个少一个也不差了。技术也走到了瓶颈期，这两年实验室成功率开始下降，一批不如一批。

    夏合对此很是恼怒，几次大发脾气，也没见效。现在看到第14批成功率只有25%，心里烦闷又起，看来是该上手段了。

    既然观刑已经刺激不了这些实验员，那就当执行者吧。

    实验室众人听到夏合的话，吓得脸发白，从观刑者到执行者，从被动到主动，这不是普通人能跨过的距离。

    夏合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更坚定他的决定，他走到1号培养舱，对胖主任说：“第一个你来。”

    培养舱里的液体已经很浑浊，只能隐约看见里面飘着一个躯干，四肢末端几近消失，只剩骨架夹着部分内脏飘在浑浊的液体里。

    胖主任哆哆嗦嗦地打开文件夹，念道：“1401号试验品于2412年3月8日停止呼吸，撤掉呼吸机后，他的身体在溶液中分解，现在消融进度50%。”

    夏合点头表示知道了，用眼神示意胖主任按红色按钮。

    胖主任颤巍巍伸出手，几次想按又收回，实在下不了这个手。夏合冷脸咳了一声。

    一边是要粉碎尸体，一边是吃人的恶魔，胖主任闭上眼睛。默数三下，心一横，往下猛地一拍，拍完后迅速收手，把头深深埋进胸口，像个没有脖子的鸟。

    只见“咔嚓”一声，培养舱底部打开一个圆形的口，浑浊的液体形成一个漩涡很快流了下去，只剩下骨架和部分未消融的器官卡在上面。接着，“卡拉卡拉”几声响，骨架被出口巨大吸力吸断，搅着没融化的内脏和肉块一起掉进了粉碎机里。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实验员都在想，现在我也成为刽子手了，和心狠手辣的执行者没有区别了。

    夏合没有给大家足够的冷静时间，他走到2号舱前，指着胖主任身后的一个实验员：“2号培养舱你来。”

    执行完两个培养舱，夏合对实验员的反应很满意。刚刚1402号试验品消融程度不到20%，销毁过程差不多是个碎尸过程，被迫按下按钮的实验员此刻已经吐得稀里哗啦，双腿和棉花一样站都站不稳。

    知道害怕就好，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提起精神来做试验。

    夏合漫不经心走到3号舱面前，眼前所见马上把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溶液里飘着一具完美的男性裸体，宽肩窄腰，修长的四肢向外舒展，上面的每一块肌肉都长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肉。

    此刻，他不是一个试验品，而是一件非常优美的艺术品，人类的力与美在他身上完美展现，甚至脸上的面罩都给这副身材添加了科技感和神秘感。

    真正吸引夏合的是他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光洁紧实，没有一丝瑕疵，在透明的液体里闪闪发光。他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培养舱的外壁，里面液体受到振动轻微荡漾起来，细微的波纹反射着实验室里的冷白色灯光，在这美丽的躯体上投下了或明或暗的光影，非常美妙。

    带着手套的手在培养舱外面随着波纹轻轻划过，夏合的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目光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和液体，在古铜色皮肤上来回扫荡。

    多么漂亮的皮肤，在水中泡了半年居然没有一丝膨胀和发白，仅仅看着就能感觉到皮肤的触感，甚至能摸到皮肤下轻轻抖动的血管。如果能在他身上纹身，该是多美妙的事情！

    长期跟着冷血执行者工作，胖主任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察言观色，见夏合在培养舱前驻足，赶紧跑上去汇报：“试验品1403号入舱以来生命特征稳定，一直没取下呼吸机。”

    “1403号。”夏合嘴唇轻启，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没死，是你的福气。他按下了绿色按钮。

    这次启动的是一个隐藏在培养舱内侧的升降台。随着按钮被按下，一块金属板从侧面缓缓伸出，到了舱内中间位置的时候向上转了90度，呈平台状。这个升降台托住1403号后缓缓往上升。

    培养舱顶部的舱门随之打开，升降台将这具完美的男性裸体托到了舱外。

    没有了玻璃和液体的隔离，古铜色的皮肤更直观地摆在了夏合眼前。此时1403号并没有醒，脸上仍然罩着呼吸面具，安静地躺在升降台上。

    从液体浸泡到暴露于空气，皮肤感受到了外在环境的变化，有些微微发红，仔细看还能看到一点点鸡皮疙瘩。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细点让夏合嗓子有些发痒。

    对比今天严飞给找过来的白斩鸡，这才是他想要的，他朝一直跟在不远处的严飞示意，严飞赶紧跑了上去。

    “少爷？”

    “你看看这个，这才是我想要的。”

    严飞赶忙凑上去仔细观察，皮肤颜色、纹理，下层肌肉的走向，企图一股脑全记住。

    夏合继续往前走，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跟在后面的胖主任想：1403号怕是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