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河西村的故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老辈人都说鬼怪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好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都会被人妖魔化。古时候是这样，现在的开放年代照样有着怪事怪闻。下面讲讲我小时候隔壁村子发生的诈尸事件。

    记得我五岁那年，隔壁村有户外来人，是从河南逃荒来的。有那个年月经历的人应该都有印象，经常有男人或女人拄着一根棍来敲门。我们是河南的，老家发大水了，大娘大爷给点吃的。

    那个时候黄河水经常泛滥，被冲毁的村子数不胜数。中国人重男轻女，河南这地尤其严重，于是乎一生再生，直到有了男孩为止。

    话说这家河南人到了这个叫河西村的地方，因为村子东面就是汾河，是黄河支流，故名河西村。

    讨饭到了一家光棍家门前，一番交流，光棍老汉给他们两大人和三孩子拿出来家里的所有白面，做了满满一锅面条。

    北方人爱吃面食，一会功夫一大锅面被一家子吃个精光。聊起老家发大水的事，丈夫媳妇哭的稀里哗啦的，老汉见他们可怜就让他们住一晚再走。这一住就走不了了，老汉无儿无女，看着三个孩子抱抱这个亲亲那个，怎么都不舍得放他们走了。

    最后没辙了，老板说你们干脆就住我家，我就自己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你们住下当我干儿干媳妇，也省的娃娃们一路乞讨受罪。

    年轻夫妇想了想就同意了，从此叫老汉爹爹，每天帮老汉下地干活，收拾院子。屋子虽然只有两间，给他们一间也勉强够住了。一家人日子过得很平静又安详。

    直到有一天，年轻夫妻早早起床，扛着锄头去地里锄地。老汉留在家里看孩子。孩子们都还小，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也才六岁，都没有上学。

    知道旁边有条河，孩子们就喊着爷爷，让老汉带他们去河边抓泥鳅。汾河边水不深，有很多淤泥，里面有很多泥鳅。很多周围村子的大人孝经常在这抓鱼抓泥鳅。，多少能打打牙祭，也算一个小菜。

    话说老人带着三孩子到了河边，挽起裤腿在河边踩着水花。大点的孩子跟着老汉在泥里摸泥鳅，不一会功夫岸边盆里就多了几条滑腻腻的大蛇鱼（当地管泥鳅叫蛇鱼）。

    正抓得起劲时，老头听见唉呀一声，赶紧回头看去。只见三孩子就剩下了两，心里就一慌。扑通就扎进水里，还不忘让其他两孩子上岸。他摸了一会拽住了一条孩子的腿，狠命的往回拉。想不到三岁的小娃娃尽然出奇的重。

    老人顺着腿往下挖，淤泥被清出来后，老人一使劲总算把孩子提出了水面。岸上的两孩子欢呼着过来接孝子。就在这时，老头脚下一滑，陷进了泥里。想拔又拔不出来，下水挖淤泥吧，手里还有孩子，心想我先把孩子交给其他大孩子再下水挖泥。

    就这一耽搁，滑的更深了，最后递孩子又使了力气，双脚都深深的扎进泥里出不来了。老汉一头扎进水里想挖掉淤泥，可感觉双脚像被人拉住了一样，怎么也弄不出来了。

    周围村子都知道汾河水看着不深，可淤泥很多，每年都会淹死几个人，有时候是捣蛋的学生，有时候是自认会水的人。

    每次有人落水，人们就会说，你看说了河里有水鬼拉人的还不信。据说水鬼是有怨气的人落水所化，不能投胎转世，只能等下一个落水的人，拽下水里淹死，自己才能重新去投胎。老汉现在的情形就像这样一样，心里又慌，越慌越不知道怎么办。直到水没头顶了，剩下双手在水面上晃悠，想出来已经有心无力了。

    岸上三孩子看爷爷被水淹了，赶紧跑回村子喊人，等年轻夫妻两锄完地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半扇门板和死去的老人。两人号啕大哭，尤其知道老人为了救孩子丧命更是悲从中来。还是邻居帮忙打点一切，夫妻俩和孩子们披麻戴孝，最后把老人安葬到了自家地里。

    有人说为什么不往坟地里埋啊。有的地方的人特别重孝道，像这河西村就是，生前感觉没敬够孝，死后就把亲人埋在自家地里，这样平时去地里干活也能不时看看，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孝了，以此来表达对老人的追思。

    当天晚上，年轻夫妇两人都做了奇怪的梦，老汉给他们两托梦说，自己还没死，只是被水鬼拉下水，结果去了地府发现阳寿未尽，又给扔回了人间。早上夫妻两发现梦一模一样就吓坏了。和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商量了以后，由本家弟兄领着夫妻两去挖坟。

    无事挖坟，大不吉，会让墓中人受惊扰，对后辈有害无利。人们常说挖你家祖坟就是这个意思。可耐不住夫妻俩软磨硬泡大家只能同意。

    一帮人扛着铁锹撬棍就来到自家地里，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坟刨开了。令众人毛骨悚然的是，棺木上的钉子一个个的自己崩起来了一半都。胆小的往后撤了，夫妻两也把孩子抱紧了。还是老辈人见识多，说老汉肯定不舍得死，这是还阳了。

    一边让大家赶紧抬出棺木，撬棍把钉子都启了出来。只见棺里老人和生前一般无二，只是脸色较之前苍白。有人戴着红手套把老人抬出来，之所以戴红手套是因为，老人刚还阳，阴气较重，不能直接接触生人的皮肤。地上还是半扇门板，必须是先前用过的那半扇，您说这门板招谁惹谁了，哐哐拆下来，刚装上吧，又哐哐拆下来。

    上面铺一张白色单子，上面放一套生前穿过的衣服。这才把老人搁衣服上仰面平放。

    根据老辈人的嘱咐，抬回家后，放在老人原先睡过的地，小夫妻两人和孩子跪地磕四个响头，再详细说一遍事情的经过。然后点一盘龙纹香，在烧完之前必须用井水把老人全身擦一遍，并且在九窍之处都贴上黄纸一张，上面用香灰写着大吉大利四字。

    人常说七窍流血，封神演义里也有七窍玲珑心一说，这九窍是何物，无非多了前阴后阴二窍罢了。两人做完这一整套后，香也烧的差不多了，把一碗滚烫的姜汤水端过来，揭下先前的九窍纸，点着成灰后搅匀在姜汤水里，一人扒嘴，一人扶头灌下。只见二人连续磕头，嘴里叫着“爹爹回家，爹爹回家”。

    屋外的人都等待着奇迹发生的一幕，只见老人慢慢的动了起来，伸直了腿脚和胳膊，就像有两人前后蹬着一样。过了一会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地腌臜的东西。有人眼尖看见地上居然就有几条蛇鱼和一摊黑泥。

    虽然老人醒过来了，可是眼神呆滞，口不能语。所有人都没办法，一直和老人说话也不好使。而且慢慢的老人的眼白越来越多，黑睛却在减少，小夫妻光哭没招。隔壁的瞎子刘喊着话“快去东村找哑巴王，再迟就来不及了”。早有人蹬着二八车冲出门去，朝着东村飞去，只留下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