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手冢自然不知道，为了治疗好手臂，手冢国光一直在接受治疗，自己的病情还没确定该么治疗，手冢国光就开始寻摸有没有合适的心理医生了。

    负责手冢国光病情的女医生颇有些惊奇，手冢只是肩膀的问题，心理健康的很，但是在第一次自己遇到自己的时候，刚看完自己的病，手冢就开始问自己有没有会能治疗社交恐惧症的女心理医生。

    “有是有，怎么了？”女医生颇有些奇怪。“你有心理问题？”看起来不像啊。

    “我想见见她。”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女医生还是点点头。同意引荐。

    心理医生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看来很面善。看起来与负责自己手臂的医生私交不错。竟然还是日本人。“是你找我吗？”

    手冢国光觉得竟然是个日本人实在是万幸，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这是雨宫茉莉临行前交给自己的。“请问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病人能不能治疗。”

    很厚的一沓a4纸，打印的整整齐齐，最上面的纸张看起来已经有了年头，已经发黄了。从上往下是按时间顺序排的，最上面这一张竟然离现在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了。落款医院的名称从冲绳到北海道几乎遍布日本全境。

    十年前就定论的社交恐惧症。一开始状况甚为严重，从病历上来看，一开始病人夜夜噩梦，连窗帘都不敢开，吃的少，睡的少，精神状态颇为不佳，每日都会哭，连人的声音都不能听，隔壁邻居家的快递员的声音都会让她心惊胆战。但是随着病历往下翻，却发现慢慢不会天天哭了，之后不再有自杀的倾向，再后可以开了一点窗帘看看外面。但是依然很怕人。最后就是吃饭和睡觉都正常了。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让人惊讶的是，从最严重的时候到现在，这十年来，虽然开了药，但是却没有服药的记录，也就是说……

    “这位病人有专门的心理医生负责吗？看起来她恢复不错。”

    手冢摇头。“她没有专门的心理医生，这是她的女儿这十年来的努力，没有让她吃过任何辅助治疗的药品，就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但是……”手冢顿了一下。“您也看到了。她现在虽然现在恢复了大半，但是还是无法踏出家门一步，托我带来这些病历的人想知道，您能不能……让她离开家门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女人仔细看了看病历，从三年前开始，病历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开的药也都大同小异。也就是量多量少的区别。

    “没吃过任何药吗？”

    “是的。因为这些药都有很大的副作用，所以……”

    女人点点头。“不错，治疗心理的药都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但是如果一点药没有吃就恢复成这样实在是很难得了。但是如果要继续进行恢复的话，病人出不来就只能我去了。”

    “是。所以，想问问您是否有空，出诊费和机票钱……您开个价吧，只要能治好病人。”

    女人想了想。“我最近的确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我想先看看病人。至于成不成，我得看看再说。”

    手冢国光在纸上写下地址。交给面前的女人。“一切就拜托您了。”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从自家好友那出来，发现手冢的情绪平复了很多，负责手冢的女医生有些好笑。“一开始看你来的时候心神不宁的，但是看你现在仿佛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现在能沉下心做恢复治疗了？”

    手冢百感交集。“是，谢谢您，医生。”下一秒拿起手机给雨宫茉莉打了个电话。

    雨宫茉莉正在算账呢，看到手冢国光给自己打电话，还有些差异。“手冢？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雨宫，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雨宫茉莉把手机夹在自己耳边一边算账一边接电话。

    “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算账呢，你说。”

    “我在德国找到了一位心理医生可以治疗小百合的病。病历我让她看了。她会在近期到东京去。”

    电话那一头一点声音都没有。手冢有些奇怪。“雨宫？”

    啪哒一声，手冢国光就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雨宫？雨宫茉莉？”

    雨宫茉莉捡起手机，自己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却什么都什么都说不出。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来着？

    “雨宫？你没事吧？”

    “手冢……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谢谢。”雨宫茉莉这才发现出库单上有水滴。抹掉出库单上的水滴。雨宫茉莉吸了吸鼻子。

    手冢国光顿了一下。“她答应了要去看看，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你暂时不要太抱希望。”手冢知道这样会打击雨宫茉莉但是还是开了口。“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手冢，我知道。但是你能把人请来，这就是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如果不行，那就继续找。谢谢你。”

    “估计也就这两天到了。我把你的电话留给她了。”

    “是，我会注意的。”

    “还在打工？”手冢听到计算器的声音了。

    “嗯。”

    “我不能送你回去，你早些回去，注意安全。”

    雨宫茉莉轻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尽早回去的。”

    雨宫茉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是上课。电话铃声一下子响彻整个班级。老师不由自主侧目过来。“雨宫同学，把手机关了。”

    雨宫茉莉看了一眼屏幕，是个很陌生的号码，号码来源地来自国外，就想起手冢国光前两天对自己说过的事情。眼睛一亮。“老师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说完拉开教室的门就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是那个医生。

    雨宫茉莉接了电话连书包都不要了，抄起手机钥匙和钱包就跑了。

    “雨宫茉莉！雨宫茉莉！”老师在后面喊，雨宫茉莉却根本不听。

    雨宫茉莉跑到十字路口，看到了一个拉着拉杆箱的女人。

    “您好，请问是……秋山医生吗？”

    秋山雪奈回头，看到一位少女。长发松松的束着，大概是因为跑的太快，头发有些散乱，气儿都喘不顺了。

    “我是。”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你好，我是秋山雪奈。”

    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下。上面用日德双语写了相关的个人信息。雨宫茉莉看完之后收到钱包里。向面前人鞠了一躬。“您好，秋山医生，初次见面，我是雨宫茉莉，您收到的那份病历是我给您的。”雨宫茉莉做了几个深呼吸顺顺气。“让您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身上还穿着校服呢。秋山雪奈只听到接电话的声音比较年轻却没想到这么年轻，而且还是初中生。“你是学生？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吧？抱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间不太好……”

    雨宫茉莉摇摇头，直接一个鞠躬。“没关系，您千里迢迢从德国赶过来，让您等那么久实在是抱歉。”

    “没关系。倒是我打电话的时间不合适。”

    “没有这回事，您要不要先倒个时差？请问您下榻在哪儿？您在日本的花费由我来支付。”

    秋山雪奈看着面前的少女，想到了手冢国光在德国对自己说过的话，这位少女背着学校打工的收入是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自己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无忧无虑的上课，每日的烦恼不过是作业太多，还有同学之间比较的衣服和饰品。

    面对着这位才初中的少女。秋山微微蹲下冲她笑地温柔。“不用那么客气，我想先看看病人。”之后的事情再说，来时的机票就是她买的，能为她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那您请跟我来。”雨宫茉莉伸出手把秋山雪奈往家的方向引。

    手冢跟自己说的当日，雨宫茉莉就跟妈妈说了。雨宫小百合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同意了。毕竟自己也真的很想出去。

    秋山雪奈看着黑漆漆的房子，微微蹙眉。社交恐惧症很多时候都这样。怕见光，怕见到其他人、怕太大的声音。秋山雪奈换上室内拖鞋之后走进房间。雨宫小百合又坐在沙发上看书。

    “秋山医生，地上有夜光指示条，走的时候稍微慢点。”雨宫茉莉扶着秋山雪奈往里走。自从家里不开灯以来雨宫茉莉就在地上贴了这种发光条。

    “妈妈。人来了。”

    雨宫小百合一个瑟缩。雨宫茉莉朝门口的方向点点头。秋山雪奈走进来。看到灯下的雨宫小百合，呼吸一窒。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秋山雪奈蹲了下来。“你好。”

    是个大约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雨宫小百合放下了书。“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雨宫小百合。”

    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说话的速度比较慢，大约是呆在屋子里太久不与人交流，所以说话也不是很利索。看了一眼雨宫小百合手边的书。

    金融管理……那么厚一本。

    雨宫茉莉请秋山雪奈坐下然后去倒了茶，拿了些点心。“秋山医生。”雨宫茉莉坐在沙发边上，手不自觉的拽了拽衣角。“那个……秋山医生，想跟您商量件事儿。”

    “你说。”

    “妈妈不便出门，连门都没办法开，我平时也要上课，早晨有部门活动走的很早，晚上也回来的很晚。怕是您进出不便，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就住我家。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您看有什么缺少的地方，我再给您买新的。治病的事情不着急，我已经等了十年了，也不差再多等个一两天的。您先好好休息倒个时差吧。我还得回去学校拿东西。下课之后会去打工，晚上八点以后才能回来。”

    安顿了秋山雪奈，雨宫茉莉这才回到学校。没想到又被班主任逮着个正着。小数点都要喷自己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