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现场调查
尸体安静地躺在机房里的一扇小门之内，那是间用来装置杂物的小教室。与其说是教室，不如说是小仓库更为准确，合适。
小仓库里既没有窗户，又没有安置任何的照明设备。即便此时是上午的九点多钟，但待在里面的众人皆感觉仿佛置身于冬季的夜晚般漆黑。小门的外面即是宽阔明亮的电脑机房，是整栋实验楼内建设，花费最多的教室。
阳光透过机房所装设好的四扇百叶窗，飘然落在洁白，明亮的高档地砖上，闪着盈盈的暖色光辉。顿时便与小仓库内部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秋冷不丁地一瞥，眼睛被地砖反射出的暖色光辉晃的有些眼晕。他急忙将自己的目光放回在尸体上，却不曾想这时眼前的黑暗中忽地泛出了点点透明色的小雪花——他知道，这是由于眼球习惯了黑暗而又突然间被强光波及所导致的。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听着年轻的下属做着汇报。
“组长，死者是一名叫做张凤的女性，经由校长确认，是这所学校里面的计算机教师。今年32岁，未婚，死者生前应该并没有与人发生过口角，也没有听说过与谁结怨。”
许秋再次扫了一眼尸体，即使这儿的光线不好，尸身也微微有些腐烂，不过应该还能看得出来，这个名为张凤的死者生前或许能是位身段姣好，皮肤如羊脂般洁白的女性。
“情杀吗……”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这句话说完以后，他黝黑干瘦的面颊又立刻抽搐了几下，像是触了电一般。“靠着主观印象就开始枉然猜测是会影响一名刑警的推理的。”
这本不应该是他这种刑警所犯的错误啊！为什么今日会随口说出这样的话呢？
阴暗的环境中，年轻刑警并看不清楚许秋的模样，只能听得到他的疑问。他见组长发话，连忙低声询问正在做紧急尸检的法医到底情况如何？
“死者的尸检报告还请您告诉我们一下，我们警方也好根据此报告来做出推理。”
对于他这种刚刚参与办案的小刑警来说，现场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新鲜的，值得注意的，就更别说是有着“神探”之称的许秋队长的提问了。
戴着大白口罩的老法医听了小刑警的提问之后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整个人埋在黑暗里面，并背对着许秋等几名刑警，究竟在忙活什么谁也看不清。
老法医的助手有的和他一样，蹲在不同的角落里，还时不时地在尸身上摸摸索索;还有的站在一旁，正随时等着法医的吩咐。
“死者的尸身被破坏，粗略计算，应该是被人砍了三十多刀，分别分布在脖子，肚子以及面部之上。不过据我推测这些都不是致命伤，应该是在死后凶手为了泄愤，也可能是为了毁灭什么证据，亦或是出于什么原因才留下的。”
老法医的声音冰冷，不掺杂任何的语气，听得几名年轻小刑警脖子后面直冒白毛汗。
阴暗的凶杀现场，被砍了数十刀的尸体，以及这冰冷的语气……确实是一些胆子小的新人所难以承受的考验，再加上不知道这具尸体放置了多久，湿凉的空气中已经开始散发难闻的恶臭了。
更使得这次考验被多添了些令人难以承受的恐惧。
老法医继续自己一成不变的腔调说道:“最致命的一击是贯穿死者下体的这根老旧的凳子腿，它使得死者下身瞬间大出血，然后才造成的死亡。”
许秋听闻，利用手电照了一下尸身，果不其然，在尸身的周围发现了好多处的斑斑血迹。看起来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很多血迹都已经凝聚成血块了。
虽然这些在初步勘察现场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过此时听了法医的初步报告，才更加证明了自己内心中的推理。“果然吗？”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并没有做更多的说明。
“不过凭借着我的判断，死者应该没有被性侵过得痕迹啊！”老法医突然又冒出了这么一句。
“啊？”几名小刑警异口同声，就连许秋这会儿都拧紧了眉头。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初步判断，现在还有很多无法确认的地方呢，包括具体的死亡时间什么的。你们想要更详细的尸检报告，只能等到我回去以后慢慢地给你们答复了。”
由于是紧急的现场验尸，所以还是有很多无法完全确认的地方，关于这个问题，即便是资历再老，经验再丰富的法医也都无济于事。
许秋低沉着说了句:“辛苦了。”随后便安排人手，帮着几位法医将李凤的尸体给搬运了出去。具体的推理情况，还要等到以后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再做定夺。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搬运了出去，小小的仓库之中立马就剩他一人孤零零于此。不过对于见惯了大场面的许秋而言，这些都不算做挑战，他很自然地就打开手电再次对现场检查了起来。
虽然刚才有人验尸，有人检查，不过毕竟空间小，人员多，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在闹闹哄哄中错过了什么值得打量的地方。
这不，人员一撤出，他就又一次独自一人展开了调查。对于神探许秋来说，若不是为了应付上级的安排，他肯定会一个人来命案现场取证的。
“有的工作还是人少才能够做到最好。”他曾自负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人员顿减的关系，许秋感觉得出来此时四周的空气更为阴森，潮凉了。借着手电那点点微弱的光芒，他一边踱步一边用敏锐的眼睛打量起周边的一切。
机房内的小仓库空间不大，也就能有个十平方米左右，其中还被零碎的桌椅板凳以及，废弃的电脑及其无用的配件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地盘，能容人下脚的地方简直小的可怜。
他甚至有些怀疑刚刚那些人是怎么在这里面落下脚的呢？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别进来，警戒线里面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学生们胡闹的。”一名年轻的男刑警厉声喝住了正要提腿迈过警戒线的周天迪，以及他两侧和他做着相似动作的两名年轻人。
看着面前并不英俊，甚至长得有些土气的男人，周天迪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信口开河:“校长让我去找他。”
男刑警看着镇定自若的周天迪，脸上的严肃丝毫不退却，他继续义正言辞地讲道:“那也不行，退后，这里是办案现场，你当是你们家炕头呢啊？”
蒋童和东子二人对视了一下，纷纷放下了已经迈入了一半的腿，他们二人走到周天迪的身后，悄声说道:“这招不行，警察不可能让我们进去，不然就找校长出来接我们吧！”
周天迪看着面前这张土气且严肃的脸，又看了看两旁满脸疑惑的围观群众，最后看到了其余两个站在不远处正冷着表情，准备跃跃欲试，将自己动手赶走的年轻男刑警，他在心中长叹了口气，“哎！”
他低头说了句抱歉以后，就带着蒋童和东子退回了原位，从口袋中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就说我有重要线索提供，嗯，让校长亲自下来接我，只要进了门，就好办了……”周天迪已然在心中打好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