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算计
慕云天说：“皇后能有这样的觉悟，朕甚是欣慰。”
然后他便表示，不是不治，时候未到罢了。
“既然现在人证也在，那就依皇后你说了的办吧。皇后，依你看，应该如何？”慕云天问道。
谈宇凝说：“公事公办了罢。按照律法来。”她讲得很是一本正经。
慕云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顾嫣从他的颜神之中，仿佛可以看见慕云天在说：“居然不私了？朕原本以为你会说私了的。那可是你亲舅舅啊，还大义灭亲了？”
顾嫣心想，谈皇后倒也是个狠人。是非对错，分明得很。
而谈宇凝却说：“皇上？您现在这是什么表情。顾嫣姑娘还在这儿呢，相信您自然会给人一个公道的。”
一刹那，顾嫣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慕云天明摆了，不大想理这件事情的。
可是谈皇后这么一推，就把话推到了顾嫣的身上。顾嫣不知道怎么接了。
好在还没有等她回来，慕云天便说：“这个就大可放心了。朕自然会给顾嫣姑娘公道。”
“谢……谢皇上，皇后。”顾嫣跪下行礼到。实则整个人已经虚了个不行，心想，既然慕云天不想理会这事情，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很多事儿，没地方去说理的。
她吃哑巴亏也只能吃了。别慕云天表面上说着处置，背后却记恨上了，对她使绊子之类的。
“顾嫣，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吧。”谈宇凝说着就拉起顾嫣。
“皇上，臣妾有事要跟顾嫣姑娘商议，臣妾先带她走了。”
顾嫣被谈宇凝拖着，就离开了这里。留下了慕云天，看着她俩的背影一脸懵圈。
甘泉宫。
一点点摇曳的烛火。
顾嫣说：“多谢皇后娘娘。原本这事情，我都想着只能吃哑巴亏了，没敢多求。”
谈宇凝苦笑道：“哑巴亏？哦？为什么要吃这个亏。错的又不是你。完全可以要个公道。”
“皇后娘娘这么聪明的人，自然看出来了，皇上是有心维护的，而且那个人可是皇后你的亲舅舅，皇后这般大义灭亲……”顾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谈宇凝，望向她的眼神很笃定。
只见谈宇凝满是自我嘲讽，心事重重：“顾嫣姑娘，到底还是太单纯了。本宫这哪里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本宫自己啊。且不说该善恶有报，就别的而言，皇上，他并不是先帝，先帝为了梅宸妃，真的是梅家什么事情都不追究了，还是因为梅家太过嚣张，多行不义必自毙，最后等皇上上位后，才给收拾了。”
“你以为皇上是真的护短吗。不，怕他只是想养精蓄锐，等我的舅舅，或者说，我的母家行事更加猖獗后，好一窝子端掉，连根拔起罢了。现在这罪名算什么，劫持良家妇女？对于一个三朝大臣来说，这完全都不算个事情。皇上自然可以不用管。我的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怕是只会以后更加嚣张，不如就现在处理了罢。”
谈宇凝，只是想大祸未酿成之前，先表明她的决心，和她这个所谓的皇后身份，绝对不是娘家的保护伞。免得到时候，娘家日益猖獗，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罪来，那时候慕云天才会一锅端掉，绝无保留，她才更没有办法了。不如，先掐死在萌芽中吧。
现在这样的主子，还是徐瑾宜徐贵太妃，给她出的，说适当用一点苦肉计，能让自己从劣势往回正一点点。
而顾嫣。
顾嫣看着谈宇凝眉头紧锁，自己心里面也挺不是滋味的。
她感觉，还真的是复杂错综。
在顾嫣的眼里，就是单纯的，因为牵扯到谈宇凝的家人，慕云天护短，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谈宇凝却很正义。
结果，却是各有算计。
顾嫣突然问道：“皇后娘娘，这样子，您觉得不累吗？你们每天都这样吗？”
谈宇凝有点诧异顾嫣这个问题，她“嗯？”了一声。
顾嫣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她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嘴比脑子快，这个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情。
谈宇凝却冲顾嫣笑得优雅大方：“好了。我都听见了。你是在指，我跟皇上两个人，彼此算计的事情吗？累啊，当然累了。现在我一方面天天提防着，我的娘家千万不要功高盖主，要低调；另一方面又提防着我的娘家，千万不要犯什么大事情。不然，若是功高，那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跟当年的徐家一样；要是自己作死，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跟当年的梅家一样。”
“高处不胜寒。我真的是好累。当时我倒开玩笑，笑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陈阿娇呢。现在看来，陈阿娇可比我好太多了。起码，她的母家是不可能会倒台的。”
谈宇凝有的没的，讲了很多。
在她的眼里，顾嫣就和慕怡雯一样，都还是单纯年幼的小姑娘，是不会理解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的。也俨然把单纯的顾嫣当成了自己人。
事实上，顾嫣也并没有听太懂。
只是不断地宽慰着谈宇凝，告诉她，起码，皇上对她的情是真的。
然后谈宇凝就跟顾嫣讲了一句话，一句顾嫣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她说：“情真？情真的人，有很多很多。真情哪里抵得过利益，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接着，谈宇凝便说自己乏了，让人送顾嫣出去。
甘泉宫的嬷嬷，将顾嫣送到了宫门口。
顾嫣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却听到一声“顾嫣”从身后传来。
声音像是被风席卷而来。
“慕云天……完了。这是来找我算账了啊。”顾嫣的心里面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然后她回过了头，果然看见慕云天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但是两个人，现在隔了一丈远，顾嫣就感受到了他强大的气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似的。
她咽了口唾沫，心砰砰砰地直跳，人也在发抖，她说：“皇，皇上……”
努力地想要让自己镇定，可是却还是结巴了。
慕云天见她这么紧张，倒是笑了，他说：“顾嫣，你怎么跟做贼心虚了一样。”
顾嫣心里确实是有点心虚的。
刚才谈皇后这么一番话，让顾嫣觉得，现在就处理宋仁钦这件事情，是不是打破了慕云天他长远的规划。
她沉默不语。
慕云天笑道：“你别紧张。朕没有别的意思的。朕的衣服呢，带过来没有？”
“衣，衣服？”然后顾嫣这才想起来，上次她撞上了慕云天的轿子，然后晕倒了，慕云天把自己的披风给她了。
“下次，下次带给皇上好了。或者我让九王爷转交。”顾嫣说。
然后想到慕云烨，她的心里面又挺不是滋味的。
慕云天说：“好啊。现在，烨儿的‘冤屈’倒是可以洗清了。不过顾嫣，你是不是在责怪朕，为什么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处理，让你和烨儿吃这个哑巴亏呢。”
顾嫣说：“皇上不是善恶不分的人，皇上肯定有自己的道理的。”
“哦？你说说看，你觉得朕，之前是怎么想的？”慕云天仿佛来了兴趣。
顾嫣听到这话，倒有点被吓到了。
她哪里敢说实话啊。
在她眼里，她就一个感觉，要么就是慕云天想放长线钓大鱼；要么就是慕云天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谈皇后的事情，所以心存愧疚，她娘家人的事儿也爱理不理。
“我……民女不敢胡乱揣测。”顾嫣说。
“恕你无罪，说吧。”
“皇上你是不是跟宋大人一起出去逛过青木娄之类的，怕被皇后娘娘知道，宋大人就给您保密了，所以这才……”顾嫣开始胡诌了，胡诌的时候，不忘了去看慕云天的脸色。
慕云天：……
“顾嫣，你还真能瞎猜的啊。”
顾嫣往后退了两步：“是皇上说的，直言，恕我无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得了得了，就知道从你嘴里套不出来什么话来。朕是真的不知道，谈宇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朕是想顾忌着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却根本不领情呢。”
“说明皇后是一个很正义的人，皇上您应该珍惜才对。”顾嫣说着，便匆匆告别，然后一溜烟地离开了，跟逃命似的。
回去的路上，她却觉得有点儿不畅心。
果然，我等苍生的是死是活，在慕云天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的眼里，算不上什么的。
是风还是雨，还不是他说了算。
“顾嫣。以后还是离皇上远点吧。也别喊他大叔了。大叔真的是个腹黑的人，哪有看起来那么好说话，保命要紧。”
回到听竹轩，顾嫣自言自语道。
顾婷玉站在她的后面，听到她的这么一番话，忍不住笑了。
她说：“顾嫣啊，你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见你心大得很，今天怎么这么惆怅了。”
顾嫣想着组织一下语言，怎么跟顾婷玉讲今天的事情。要是直接说，估计会被她训斥一顿不懂事的。
顾婷玉打趣道：“小丫头怎么了？今天你进宫是去干嘛的？看那阵势，来人好像很着急。是不是皇上把你捉去训了你一顿，你什么时候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