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买 药
吕大倒下了。
这是吕大一家最大的变故。
然而，大丫、二丫两姐妹却可喜地成长着，她俩因此变得更加懂事了。
特别是大丫，她是家中长女，她早就在心里说，要替刘氏分担家庭的重任了。
更何况，牙子今天的表现，着实令大丫、二丫心里十分鼓舞。
至于吕大这个亲爹，大丫、二丫的心中还真不怎么在乎。
当然，吕大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之前他又何曾在乎过自己的女儿们呢？
在古代农村里，这“重男轻女”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吕婆子强硬要求，吕大是家中老大，他的女人刘氏必须生出儿子来。
吕大当然愿意听从老虔婆的话，他将来可不愿意当“绝户”。
吕大现在虽有两个女儿，但女儿们长大后，迟早得嫁人。
吕大到时候如果仍然没有儿子，在农村里便成了所谓的“绝户”。
嫁出去的女儿当是泼出去的水，女儿便没有义务为娘家父母养老送终，这在古时候也算是“天经地义”的。
这大概就是吕大不重视家中三个女娃的主要原因吧！
吕大只是古时候的庄稼汉子，他哪里懂得生儿子并非刘氏能决定的道理，于是一股脑儿地将生不出儿子的原因都归结在刘氏身上。
刘氏自从连续生下两个女儿后，惨遭吕婆子虐待，不仅营养跟不上，还经常干重体力活，身体便早早地落下了病根。
还好，大丫、二丫从小便帮衬着刘氏干活，牙子也经常卖药材，为刘氏买药调理身子。
大丫、二丫都觉得，牙子那么小就能挣钱了，而且还是独自一人去镇上卖药材、买药。
大丫、二丫心下有些惭愧，于是她俩心里也暗自鼓着劲，一定要尽自己最大努力，照顾好娘亲和牙子。
大丫和二丫加紧赶路，两人这次是结伴进山打猪草，这多一双手打猪草，当然能快一点打完猪草，也好早些回家。
“姐，牙子真能用野灵芝换到银钱？”二丫神色担忧道。
“能！牙子说能便能！”大丫眼神肯定道。
“姐，今天牙子不跟我们去求奶奶，我觉得她做得很对！”二丫面露赞赏道。
“嗯！奶奶恶毒，牙子是深有体会的！牙子这次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她似乎把奶奶这个人瞧得最透彻！”大丫若有所思道。
“只是，如果我们不去求奶奶，也不会认识到奶奶竟是那么狠心！相信经过今天的事，娘应该也对奶奶彻底死心了吧！”二丫猜测道。
“是啊！娘是替咱爹去求奶奶的！这虎毒还不食子呢！可奶奶做得也太绝情了，她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心！”大丫气愤道。
“牙子的确长大了！我也赞成不去借王婶的钱。咱家上回借的钱还没还上呢！”二丫认真分析道。
“这次不一样，借钱是救爹爹命的，六叔肯定会借的，就是王婶会拿脸色给咱们瞧！”大丫面色尴尬道。
“嗨！王婶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面上装得挺冷酷的，其实心肠热乎着呢！姐，你还记得吗？咱俩小时候可没少在她家蹭饭！哈！哈！哈！”二丫想打破两人沉闷的谈话气氛。
“是的９有牙子，她小时候还吃过王婶的奶呢ＹＹＹ！”大丫想起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生活，就顾不上担心了，竟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嗯！那咱俩赶紧去打猪草，早点回家！万一爹有情况，牙子还没回来，娘独自一人守在家里，我还真有点儿不放心！”二丫提醒道。
“是的！但愿牙子能买到药！听牙子说，大山里面很多值钱药材她都认得，下回咱俩得空了，也和牙子一起进山去，多挖些药材。卖到钱了，咱给爹娘抓药治病，再把欠王婶的钱都还上！”大丫一边疾走，一边打算着。
二丫点点头，对于大丫的打算她也是赞成的。
其实，大丫、二丫虽然未曾经事，可她俩也能逐渐认识到，今后应该活得像牙子那样，既有本事、又有“骨气”！
“本尊”已然清楚，那个“狼窝”一样的吕家，只会榨取吕大一家人的血汗，根本不值得吕大一家人为之付出太多。
牙子常来的镇子叫聚龙镇，就坐落在天山脚下。
这聚龙镇里常年商贾云集，各种买卖热闹红火。
牙子常去的百药堂便是聚龙镇上最大的药材铺子。
牙子也是在百药堂里开始学会认识野灵芝这种名贵药材的。
“李叔，今天我可是带了好‘宝贝’来哟！”牙子一脸兴奋，她压低声音，神秘地跟一中年男子说道。
这位中年男子四方脸，下巴留着一抹胡须，眼神中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和干练。
被牙子称为“李叔”的便是这百药堂的李掌柜。
牙子经常来李掌柜的店里卖药材，因而李掌柜对牙子的家里情况也有些了解。
李掌柜瞧得出，牙子真是个命苦的娃，为了给娘治病，这么小的年纪，便经常进山挖药材换钱。
李掌柜觉得，牙子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真是可怜！
于是，李掌柜就经常教牙子认识一些值钱的名贵药材，万一牙子进山遇见了这些药材，也能增加些收入。
牙子更懂得感恩，他每次进山挖到好药材，便只会卖到李掌柜的百药堂里。
当然，李掌柜总是会给牙子一个高价的。
牙子心里明白，李掌柜是个好心人，便把李掌柜唤做“李叔”，这也是对长辈的一种尊称了。
“哟！这株野灵芝年份真不浅！”李掌柜细细打量着牙子递给他的“宝贝”道。
“这就好！我还担心认错了呢！”牙子童真地笑笑说。
李掌柜认真辨识着牙子带来的“宝贝”，缓缓说道：“野灵芝被誉为‘百草之王’，又称‘林中灵’，被历代医家视为滋补的神奇珍品。这株野灵芝当得起‘上上品’！”
李掌柜哪里知道，这株“上上品”可真是令牙子九死一生啊！
“李叔，我娘身体欠安！我爹给张地主家起房子时摔下来了，刚被救过来，这阵子还躺在床上呢！我想拿它换钱抓药！”牙子直接说明来意。
李掌柜听后，神色瞬间怔住了！
他家二小子李青山，比牙子还大一岁，整天就知道玩。
可这牙子，小小女娃，竟然开始要撑起那个家了！
李掌柜眼中满满的都是怜爱！
“牙子，我看这样。药方拿给我，咱先给你爹娘抓药！至于这株野灵芝，实在太珍贵！我暂时开不了价，你放心的话，就先寄存在我这，等到合适的买家来了，我托人给你带信，到时不管卖多少银钱都是你的！”李掌柜诚肯地跟牙子说道。
“好！我娘的药还是跟上回的一样，这是我爹的药方！”牙子把郑郎中为吕大开的药方递给李掌柜。
“李叔，我也没带够银钱，为我爹娘抓药的银钱能不能先记账，等我今后卖了药材再付？”牙子征询李掌柜意见道。
“成！”李掌柜爽快应道。
李掌柜觉得，当务之急便是救人要紧，银钱倒是次要的！
不过，李掌柜作为生意人，诚信自然是第一位的。
李掌柜立马写好野灵芝的收条给牙子。
李掌柜忙着抓药，他的大儿子李青云负责碾药、包药，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将牙子爹娘的药备好。
“大包的是你爹的药，小包的是你娘的药！”李青云和气地叮嘱牙子道。
“哎！我记住了！”牙子脆生生地应道。
“牙子，这么多药，你背得动吗？要不，让我家青山送你一程？”李掌柜面露忧色问道。
“李叔，放心！没问题呢！”牙子笑着答道。
牙子不愿意过于麻烦李掌柜这位好心人。
牙子知道，李青山肯定是贪玩的，这阵子恐怕早就跑出门去了。
不然的话，李青山知道自己来了，便老早就出来和自己说话了。
李青山不大爱讲话，但他喜欢和牙子聊天，因为牙子总会告诉他一些大山里的见闻，这在镇子上肯定是听不到的。
等牙子走后，李掌柜便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野灵芝绑在软绢上，然后存放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制漆盒里。
“唉！多好的孩子啊！”李掌柜望着牙子离去的背影叹息道。
今天来镇上，牙子其实还是带了一些银钱的。
吃瓜群众们应该记得，牙子拿走了吕家房梁上的麻布卷。
牙子把麻布卷里的银钱全部取出，都藏在那个曾经存放野灵芝的山洞中了。
牙子心想，万一这野灵芝卖不了多少银钱，她还是得带点银钱给爹娘抓药的。
当然这也是“本尊”适时给牙子提出的建议。
从百药堂出来，牙子想着娘和姐姐们都需要补一补身子，于是就去了一趟镇上的农贸集市，买了一点熟肉和鸡蛋。
路过包子铺时，牙子还顺带买了四个肉包。
牙子想，这家里除了吕大暂时不能吃包子，其余四人正好一人一个肉包，晚饭也就能解决了。
为了能有体力把买到背篓里的东西背回家，牙子在路上歇气的时候就吃掉了一个包子。
这可是牙子第一次吃肉包，那叫一个香！
牙子这一趟出来，身上带的银钱基本上花得七七八八了。
不过这银钱本就是吕大挣的，花在自家人身上，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牙子不是心疼银钱的人，因为银钱没了还可以再挣的，这人的命没了可就无法挽回了。
“本尊”觉得，如今的牙子，心中有办法，身上有气力，底气相当足，她才不会被眼前的些许困难吓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