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干脆
顾嫣的反应，这比顾婷玉想的干脆很多。
“姑姑，我想静一静，你能不能先出去。”顾嫣说。
这也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恳求的语气和顾婷玉说话，她真的是心里面烦透了。
顾婷玉微微愣了一下，便说：“好。”然后就转身。
刚刚踏出房间两步，执秀却匆匆忙忙地上来了。
执秀喘了口气：“小姐，九王爷来了。他在门外。”
顾嫣似是轻描淡写：“我不想见他，就跟他说我不在。”然后，顾嫣跟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哦，执秀，你可以和他单独见一见。”
执秀听见这个话，一下子就急了，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小姐！”
却听得身后传来了一声清咳声。
慕云烨很是不解：“顾嫣，为什么你现在，总是这么躲着我呢。”
顾嫣笑道：“王爷我想清楚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悬殊了一点，而且不管怎么说，我都感觉，我们并不是一路人。以前的事情，就当是我那时候不懂事，我现在……”
“顾嫣！”
慕云烨急了，指了指顾婷玉：“是因为她对不对，因为你姑姑。真的，我实在弄不懂了，为什么你姑姑对我，自始至今，都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顾嫣想要将慕云烨推了出去，不想再搭理他。
然而她手劲没那么大，慕云烨站在原地不动。
顾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地说：“行吧，慕云烨，既然你不走，那就我走。”顾嫣说着就一溜烟地跑出了门。
外面，大雪纷飞。
她边跑边哭，也不知道去哪儿。
“顾嫣！”慕云烨看见她这样子，万分着急。
他要追上去的时候，却听顾婷玉冷冷说道：“九王爷，您就放弃吧。您都监斩了她的父母，您觉得，嫣儿还会再待见你吗。”
慕云烨：……
他不可思议，满脸震惊。
顾嫣的父母？
这怎么可能。
他的人生中，近二十年来，他就只有当过一次监刑官。那次是逆贼徐瑾峰和他的夫人。
莫不成……
天。
慕云烨猛然想起，之前中秋晚宴的时候，在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
徐瑾宜徐贵太妃，在给他的母妃烧香，然后慕云烨方得知，原来母妃是被徐瑾宜逼死的，他一时冲动，掏出匕首，要杀了徐瑾宜，谁知道顾嫣居然挡了一刀。
这么算起来，徐瑾宜，才是顾嫣的姑母……
而顾婷玉见慕云烨惊诧，干脆将过往一一道来。
顾婷玉冷笑：“顾嫣不是我亲侄女。九王爷应该知道，我跟顾嫣的舅舅，王公子曾经有过一段过去，跟徐贵太妃又是好友。所以，在顾家出事后，便帮了这个忙。这么多年来，我跟顾嫣早就情浓于血了……”
听罢，慕云烨忍不住仰天大啸：“所以，我跟顾嫣，是注定不可能了，对吧。”
“当然不可能。虽然现在陷害顾家的凶手还没有找到，但是，顾嫣也不会接受一个侩子手的。”
“顾嫣，顾嫣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监刑她父母的事情。”
顾婷玉说：“早就知道了。那日她父母过世，她在场下的。只是顾嫣为人单纯，而后，觉得你也只是受人所用，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呢，所以，她起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直到……”
“直到王大王二的事情发生。嫣儿吧，她现在，应该对王爷你，失望之极了吧。残忍和阴郁是骨子里带的，这样，让她怎么相信你。”
顾婷玉干脆一口气把所有事情给挑明了。
慕云烨：“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她……”
“呵，王爷，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算来算去，数你伤她最深了罢。”顾婷玉说着便开始送客，成功将慕云烨轰走了。
——
顾嫣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她冷得直打寒颤。
确定了慕云烨已经不在了，她才进的屋子。
顾婷玉赶紧给她披上衣服：“嫣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不想见他直接说清楚，快刀斩乱麻，不就行了。”
顾嫣苦笑：“我到底是个没有用的人吧，什么事情啊，总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也狠不下心来。姑姑，我幻想过的，就是不嫁给他，我能不能和他做朋友，保持这种还不错的关系。现在看来，真的是不可能的。我不该奢求太多。”
顾婷玉和顾嫣直接挑明了，表示慕云烨已经知道顾嫣的真实身份了。
对于顾嫣，是徐瑾峰女儿这件事情，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因为彼时，徐瑾峰的女儿，本该是个罪人，就算不死，也是要为娼婢的。
“慕云烨再怎么，也该给你留点情的，不会把你真实身份给宣扬出去。只是想更快地断了他的心。”顾婷玉说。
可是顾嫣。
顾嫣现在却丝毫不能确定，慕云烨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又会怎么做了。
她的心是惶恐着的。
但也无所谓了，现在，她仿佛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无欲无求。
“我好烦。心如乱麻。”顾嫣说着便躺下来，沉沉睡去。她头，疼得厉害得很。
而执秀，原本见顾嫣没有吃饭，给她送午膳来了，却听到了这么一番对白，不由得大为诧异。
之前，她只是知道，顾嫣不是顾婷玉的亲侄女。
居然，是罪臣之女，还本该是个娼婢。
“小姐……”执秀自言自语，震惊不已。犹豫了一下，没有将饭送过去，便下楼了。
这个年，仿佛过得不大安生。
顾嫣本来以为，她又没有到了非要慕云烨不可的地步，面对现在这样的结果，她可以很快就欣然接受的，本来，也就是她自己选择的。
可是，谁知道呢，她却觉得，几乎要痛不欲生了。
她恨，恨造化弄人。
“顾嫣，你不要多想了好不好，本来，你们就不合适的，就算能排除万难，不顾一切地走到一起去，结果啊，也是不会好的，不如，就这样终结了罢，对谁都好过呢……”顾嫣想着，哭哭笑笑。
她想到了三月份，下山的时候，抽的那一卦，感觉真的是无稽之谈。无稽至极。
本来，还有三天就要过年。
慕云烨也终于不见他过来了。
顾嫣本以为可以安安分分地，起码能把年过完再说。
可是谁知道。
除夕夜的当晚——
“来吧，嫣儿，跟姑姑干一杯酒，愿来年没有这么多的烦忧了。”顾婷玉说着就给顾嫣倒了一杯桂花酿。
顾嫣“嗯”了一声，举起杯盏，正要喝的时候。
却听得门外一阵喧杂声。
“这又怎么了。”顾婷玉皱紧了眉头，“最近怎么这么多的事情的。”
顾婷玉犹豫要不要去开门，结果，门直接被人给砸开来了。
几个官兵径直闯了进来：“这是顾嫣家吗，顾嫣在哪里？”
顾婷玉将顾嫣护在身后：“敢问几位官爷，这是要干嘛？大年三十的，强闯民宅吗？”她并不虚。
“劳烦顾嫣姑娘先跟我们走一趟吧。事出紧急，弟兄们也没有办法。”为首的那个官兵说着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人上前去拉顾嫣走。
顾嫣的心直犯咕腾。
该不会是慕云烨，知道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又得不到她，然后干脆派官府来捉她了吧。
“这也太狗血了……”顾嫣心想。
但是这几个官兵的态度，却并没有那么差，不好不坏的，只是非常着急：“顾嫣姑娘，有什么我们之后再跟你解释，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好吗？”
然后径直拉着顾嫣走了。
离开的时候，为首的那个官兵对顾婷玉说道：“门锁是我们不小心用力过敏，砸坏的。回头会派人来修的，修不了就赔，还请主人家放心。”
这下子，连顾婷玉都懵了。
——
令顾嫣没想到的是，那群人，没有带她去官府，却带她去了甘泉宫。
谈宇凝连连迎了上来，拉过顾嫣的手：“顾嫣，吓到你了是不是。”
那几个官兵连忙退下。
顾嫣十分不解：“皇后，这是何故？是您今天召我来的？”
谈宇凝让顾嫣坐了下来，然后给她倒了杯水：“事出紧急，我可能没有功夫跟你一一解释，你不要紧张。待会儿，有什么，如实回答就好了。”
谈宇凝的额头上面全是冷汗，看上去像是非常紧张的样子。
而顾嫣也可以明显感觉到，这谈皇后，拉着她的手，也都在颤抖。
她的心里面着实充满了疑惑，却看见谈皇后那双如秋水一般澄澈的眸子，里面都快流出了泪水。
然后，顾嫣看见，谈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一般。
“去请皇上，和大理寺少卿，刑部尚书来了罢。”
大理寺少卿和刑部尚书，都是处理一些案件事务的。大理寺少卿偏宫闱之事多一点，而刑部尚书，偏民间的事情多一点。
不过，一般能喊到这两个人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小事情了。
顾嫣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了。
她自然有点害怕。
“皇后娘娘……”她的手在颤抖。
“你不用紧张，只是让你来做个证人而已的。这是本宫的家事，家丑，也是皇宫里的事情。你只要如实说就好，不要怕，也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这时候，谈宇凝又对宫人说：“哦，对了，去博望王府，九王爷也要喊过来。”
顾嫣：……
虽然她依旧是满脑子疑问，但是听到谈皇后这么一说，也差不多串起来了。
家事，家丑，皇宫里的事情……
该不会是！
顾嫣一个激灵。
这是旧事重新清算吗。